「我为什么打不过他,不该问你么?」田心衣丝毫不惧他,礼尚往来道,「我若是废物,那你就是懦夫。」
谢霖:「……」
好,开始打哑迷了,他懂,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云念尘停下脚步,终于直视田心衣。
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得仿佛他不是个活人。
少顷,一柄金光小剑出现在云念尘面前,剑尖直指对方。
田心衣见状,手腕一抖,就握住了一柄几乎一致的金光长剑,气势丝毫不输。
可他不输,气氛顿时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谢霖只觉得自己一晃神的工夫,事情的走向就叫人看不懂了,忙道:「等等,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师叔不是来这里救人的吗?」他戳了下田心衣的背,「你又是干嘛?没受伤吗?少说几句早点回去休息不好吗?」
他同田心衣相处自在,这种动作早已是习惯的了。田心衣被他戳得痒,往边上躲了躲,嘴上是一贯的「看似不耐烦」:「你别乱动。」
「那你倒是别做讨嫌的事啊。」谢霖回了句,「好端端地,你惹小师叔干嘛?好歹他救了你不是?」
田心衣动作一顿:「他那是为了他自己。」
「再说,我倒希望他同我打一场。」田心衣偏了偏头,朝云念尘看去,「问题是,他敢么。」
?
谢霖正想再问,不远处的云念尘却忽然动了。
他欺身上前,手中骤然出现一柄金光长剑,田心衣反应奇快,提剑同他的剑撞在一起。
叮!
两柄一模一样的长剑。
谢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张了张嘴,向后退了半步,脊背贴到冰冷的石壁上。
「你觉得……」云念尘的声音压得很低,静静看着田心衣,「我不敢?」
「是啊,我觉得你不敢。」田心衣道,「不然我又怎么会存在这么久?多少年了云念尘,我帮你算算……唔,三百七?还是三百八?也可能四百年了吧?你的剑受损了你知道吗,你有多久没看过它了?」
云念尘沉默片刻:「你知道自己很讨人嫌吗?」
「知道。」田心衣反问,「可你何曾喜欢过我?」
「呃……」可能过了很长时间,也可能只有一瞬,云念尘忽然伸出了手。
谁都……总之谢霖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等回过神,那隻手已径自插进了田心衣的心口。
随后谢霖就看到那个活生生的小孩像是气球一样,被捏吧捏吧捏成了小团,收进云念尘掌心,不见了。
周遭金光小剑瞬间消失,洞内陷入黑暗。谢霖:「……」
隔着黑暗,他听见云念尘低声说了句,「是没喜欢过……可谁会喜欢你呢。」
语气不像嘲讽,倒有些落寞。
听得谢霖一愣。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错觉,而且,「田心衣」消失之后,他的麻烦就来了。
洞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云念尘一动,脚步便是衝着他这边来的。谢霖预感不太好,但他已经贴在了石壁上,再退……那就只能走螃蟹步了。
退无可退,不如以进为退。
谢霖主动搭话:「小师叔,您——」
「没别人了。」云念尘却打断了他,「说说我们没说完的话吧。」
「什么没说完的……」
黑暗中,谢霖的手腕被另一隻手扣住。
谢霖:「……」
鬆手啊!!
救命!!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完全忘记高阶修士可以轻易探查低阶修士经脉的事了,他就不该从镯子里出来,是前辈的回忆不好看吗??
——也不行,万一他不出来云念尘又没来,田心衣岂不是……
——不是啊!!田心衣根本就是云念尘的元神吧!!早点告诉他他就不会这么心急——
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探查过他的身体。
那一刻,心臟骤停,世界寂静。
谢霖心道:「完犊子了。」
站得近,即便洞中很黑,云念尘的五官仍是清晰的。他目光虚虚落在谢霖脸上,问道:「未结金丹,却有堪比元婴境的修为……你哪来的法力?」
又捏紧了谢霖的手腕:「说话。」
「嘶……」谢霖倒吸一口凉气,云念尘的手劲仿佛要将他的手捏碎,「疼疼疼——」
云念尘并不鬆手:「说。」
「我在那个镯子里发现了一位前辈留下的法力当时以为田心衣有危险便试着找前辈借了一借没想到前辈真的愿意借给我——」谢霖一口气说完,疼得都维持不住表情了,哀求道,「小师叔,能不能鬆手……」
云念尘鬆开他,往怀里一摸,掏出个黑色细镯来。
先前发烫的就是它,直到现在还是热的。
「我探查过这东西,除了你堆的杂物,什么也没有。」云念尘问,「你在哪里发现的?」
「应该是更深处吧……是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谢霖低头去揉自己的手腕,被云念尘握过的地方软绵绵的,仿若无骨。
他不会是……连骨头都直接被捏断了吧?
其实修行的好处之一,就是恢復力比凡人强,普通的断个骨,谢霖倒也不太担心治不好。只是这也太疼了,虽说本人没有哭的想法,眼角却不受控地沁出些泪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