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仙门外围的山林中时不时就有煞气闯入,为此仙门还增强了巡逻,只为第一时间发现被煞气附体的妖兽,儘早做处理。时间一长,弟子们渐渐也就习惯了,毕竟比起山下人心惶惶的状况来说,仙门内已经非常安全。
然而这回,先是不知为何来了许多煞气,搞得山林中往日不见踪影的妖兽纷纷跑了出来,四处乱窜。对于仙门而言,这些妖兽是千百年来相安无事的好邻居,若是能救,仙门中人并不愿滥杀,很是乱了几天。
那护山大阵原是云念尘负责的,照理,他不在山上,该由田心衣来照看,但这回,田心衣并没有出现。
「我倒想问你,你不是留了那个——」褚锦绣话音一顿,既不知道怎么形容田心衣,也直觉此事不方便让言平然知道详情,含混了过去,「在山上的,还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嗯,出了一点意外,现在要去处理——言师兄若是有话,就说吧。」云念尘看起来并不想解释,甚至急着要走。
这人好不容易回来,话还没讲上两句,怎能放他离开?褚锦绣当时便一挥衣袖,将门关上,恰好挡住了正要往里走的易贺洲。
作为师叔,此人毫无辜负师侄的负罪感,甚至顺手下了道隔音禁制,才道:「你让他歇着吧,伤口再崩裂一次我就不想管了。云念尘,你这次下山的时间不短,我们也都听你的没过问魔渊那边的情况,可仙门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的煞气,「心想事成林」到现在还是一团糟……护山大阵都这样了,你仍是半句话不肯多说,过分了点吧?」
云念尘止住身形,瞥她一眼:「说什么呢?你想听什么?」
他还是冷淡,一脸不愿奉陪的模样,褚锦绣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脑壳痛,默念三遍「他一向如此」,这才勉强心平气和道:「至少跟我们说说魔渊的情况?突然来了这么多煞气,总有个原因吧?还是说,现在山下的情况已经糟糕到遍地煞气了?」
「没有。」云念尘语气淡淡,「魔渊裂痕有所增加,时不时就有煞气散逸而出。煞气融入世间,并不容易寻找,我一月也就能遇上四五起煞气引起的事故,放眼五境,我以为这数量并不算多。」
「那怎么会——」
云念尘打断她:「我不知道。」
「呃……」这世间之事,竟还有能让云念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褚锦绣下意识地转眼,看见言平然像她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言平然奇道:「你竟不知道?」
「嗯。」云念尘看了他一眼,「这些年我来回奔走,寻找可代替的镇物,若是遇上煞气,就顺手清理一些,但遇上的煞气并不算太多。倒不如说,煞气入侵仙门,倒是解了我些许疑惑——我一直觉得奇怪,散逸的煞气不该这么少。」
「天星仙门有什么吸引煞气的地方?」褚锦绣蹙了下眉,「你出现在西州,是为了寻找镇物?」
云念尘点了下头:「你竟知道我去了西州?」
「你出现在西州的事前阵子就传遍东原了。」言平然咳嗽着撑起身体,「东原……倒是还有不少人记得你。」
云念尘垂眸,冷哼一声:「难怪方铭修会来,鼻子倒是灵。」
「什么?」
耳力如言褚二人,怎会听不见这句话,闻言具是惊讶:「方铭修来过??」
「你们都没发觉么?」
「没有……他怎么进来的?他来做什么??」
方铭修并不是天星仙门立派以来唯一一个叛出仙门的弟子,却是离开时修为最高的一位,深谙……或者说至少很清楚该如何出入「心想事成林」,因此他走后,护山大阵被云念尘加强了一层。
加强的那一层,是云念尘从谢如衣笔记中翻出来的一个新阵,能拦住方铭修的也就那一层。
当然,因为云念尘的修为一直高于方铭修,对方无法靠法力硬闯,只要他不清楚解阵方法,就进不了仙门,是以谁也没担心过那阵会拦不住方铭修。
这回倒是低估了他。
而言褚二人惊讶的理由还要更多一层:「但我们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气息。」
云念尘稍稍扬眉。
这就……很有意思了。
——方铭修如何能掐着天星仙门遭逢大量煞气入侵的时间点溜进来呢?
——为何能天衣无缝地藏匿气息?
——这些年,他又对那个阵法做了多少研究?
云念尘冷哼一声:「他将我留下的人引走了,这便要去会会他,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等等。」
褚锦绣裙摆翻飞,从椅子上跳下,快走几步堵住云念尘去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迟疑道:「你……刚从外面回来,难道不需要休养一番?找方铭修的麻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云念尘朝她看了一眼,眼底沉沉如墨。
褚锦绣大方同他对视。
「不必。」
落下这句,云念尘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门开,禁制破,茫然的易贺洲终于能进屋。他被云念尘出门时周身的气场震慑,犹豫着走进来:「小、小师叔他怎么了……」
屋里没人回答他。
褚锦绣抱臂而立,面色不虞;言平然动作牵动肺腑,正在床上咳个半死,吓得易贺洲赶紧去拍他背。
「咳、咳咳,师妹,」言平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你刚那句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