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筑基丹是真正的「灵药」,跟镜子这种凡物不同,若是修为达不到一定境界,他是做不出来的。
他摇摇头,抱着书册回到自己那部分空间,点灯翻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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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组就发现谢霖摆弄起了新的东西。
他在他的小田地里种下了新的东西,又拿来几个先前工房弟子送给他做腌菜但没用上的坛子,擦洗干净,放进了一种黄黄的果子。
「这是什么?」卢瑞提问。
「黄玉果,前些天从工房讨来的。」
「我知道这是黄玉果,我家有这个,听说叔公铸剑的时候会加入黄玉果汁。」卢瑞说,「霖哥,我是想问你在做什么。」
「想做点调味汁,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这世界没有酱油,谢霖也没提这个名字。他对酿酱油没什么经验和心得,因此只先做一小坛子,准备之后再根据结果改进口味。
朱成碧问:「霖哥,你那个镜子是做好了吗?」
「嗯。」
「能给我看看吗?」
「在屋里,桌上。」谢霖抬了抬下巴,「自己去拿。」
「谢谢霖哥!」
女孩子总是爱美一点,三人对她的行为都不意外。结果没出一时片刻,屋里传来少女的惊呼:「天吶!」
刚刚还全神贯注看谢霖酿酱油的卢瑞原地起跳,衝进屋里:「阿碧,出什么事了?」
朱成碧哪能出事,完全是被镜子震惊了:「好精緻好清晰的镜子啊……原、原来我竟长这样……」
卢瑞顿时放慢了脚步,不过很快就和后一步进来的尤溪一起惊嘆起了镜子的奇妙。
屋外的谢霖:「……」
就,怎么说呢。
有时候觉得修仙界人士真的很像土包子,没见过我们现代科技的奥妙。
那以后的奇妙,你们都不敢想的。
谢霖看着手中的酱油坛子,心里还记挂着什么时候要从饭堂弄点长杆穗的谷子来,试试看做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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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一坛酱油,他又重新弄了点腌菜,随后将黄玉果和那种做腌菜的野菜一併种到了他的小田地里,种活了的蕴灵草则被他移植出来,单独开了一小圈地,种在里面。
因为腌菜吃得多,宿舍区前后的野菜快被他薅完了,大批量种植迫在眉睫。
小院还是小了点,谢霖想,若是蕴灵草也能通过那种方法速培成功,他要跟褚锦绣说说,在远芳亭附近的山上开点新田,专门种菜用。
他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自古药食不分家,草药和蔬菜说白了都是植物的一种,天生地长的,同样吸纳天地灵气充盈己身,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灵力强行灌注出来的植株,就像激素催熟的农作物,或许本身缺少了一些时间沉淀下来的养分,但的确是一株合格的植株。
能吃,能用,但或许药效不太好。
谢霖天真的想法在看到书中对蕴灵草和筑基丹的描述时戛然而止。
对蕴灵草而言,药效十分重要,否则据说会影响成丹。在炼丹时多加年份不足的蕴灵草也有问题,灵气或许足够了,但杂质却增加了,同样会影响成丹。
嗯……有什么能温和催生的手段……
谢霖琢磨起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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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
终于理出头绪的谢霖从地上跳起来,惊飞了墙头的鸟雀。他却没在意这些,匆匆跑向远芳亭的方向。
当日褚锦绣给了他两张纸人,和一段驱使纸人用的口诀。迎风见长的小纸人孔武有力,能驮着谢霖穿过山中罡风,来到远芳亭的地界。谢霖再不用求人驮他了。
是个好东西。
谢霖将重新变小的纸人收回怀中,匆匆跑进远芳亭内:「褚师叔祖!」
无人应答。
「褚锦绣!」
一隻绣花鞋飞来,随后是一段斥骂声:「臭小子,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谢霖熟练地歪头避开,一个紧急剎车,扭头捡起那隻鞋。上面的绣花歪歪扭扭,针脚一段长一段短,粗陋得很,简直像是褚锦绣自己的手笔。
不过神奇的是,鞋面并不是布的,倒像是某种皮革,轻盈、剔透,纹理细腻,是浅翠色,叫人想起山间的清风。
他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地带着绣花鞋走进正厅:「因为每次好好叫你的时候你都不理我啊。」
「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问在不在!这道理你懂不懂?」褚锦绣还真对着一个竹筐,里面放着针线等物,「鞋还我!」
谢霖递过去,好奇道:「这是什么材料?」
「风尾鲛的皮。」褚锦绣逐渐了解了他的脾性,开口就道,「就这一块,没有多的给你。自风尾鲛移居魔界之后,市面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材料了,我这块存了二百多年,再不做点什么怕是没用了,才拿出来玩的。」她有点嫌弃,「料也就够做双鞋的,偏我不会做鞋。」
「移居?」谢霖听得一阵恶寒,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鞋面上,「风尾鲛……是鲛人吗?」
「是鲛鱼。」褚锦绣纠正他,「妖修修炼出人形才能称鲛人,你若是去跟风尾鲛族人说那鱼跟他们是同族,他们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才解恨。」
「那为什么用「移居」这个词?」
「因为妖修也是修士啊。」褚锦绣一边绣着她的花,一边轻轻笑了,眉眼间净是说不出的春风化雨,「风尾鲛人一边嫌弃那些未开灵智的风尾鲛算不得他们的族人,一边又觉得鱼群是他们的东西,移居魔界的时候,带着鲛鱼群一块儿走了。修士不都是这样么?一边从凡人手里要吃要喝,一边又不把凡人当人,偏凡人对修士仰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