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果还能炖汤?」曾师兄想了想说,「能让我尝尝吗?」
那名弟子递了汤勺给他,曾师兄接过,浅浅一尝,被嘴里漾开的味道惊到了。
「当真美味!」他嘆道,「如此厨艺,该去饭堂当值啊!」
「可谢霖这么努力学炼器,难道不是想投身我工房?」一弟子说。
「就是啊,想来谢霖对我工房神往已久,每次有好吃的都优先送过来。」
「可我怎么听说,他什么都学了点?」
「总不会要做杂学修士吧?很没前途的啊……」
曾师兄啼笑皆非。
他无情打断师弟们的幻想:「只有成功筑基的弟子才能进入内门,他才堪堪炼气,现在开始讨论他分派到何处,会不会太早了点?」
「先想想嘛,想当初我也是五年筑基。五年对我们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什么弹指一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飞升了是吧?筑基弟子寿数区区一百载,五年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对啊,再说现在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听说……」一名忧心忡忡的弟子探头张望一眼,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今年蕴灵草都凑不齐了,外门压了好几个弟子的筑基丹没发,有几名师弟是炼气十重天下的山。」
「啊这……」
「要紧吗?」
「倒是无妨,下山本就是寻道而已,炼气境的修为也足够了。」
「我想到了!」
沉默许久的谢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从板凳上跳起来,回过神才发现一桌子的人,包括路过的曾师兄都在看他。
曾师兄先反应过来:「想到什么了?」
「想到我的镜子要怎么做了!」谢霖眼中隐隐带着兴奋,放下几乎吃完的碗筷,拔腿就跑,「我先走一步——」
工房弟子:「……」
结果没跑几步,谢霖又退了回来,拧眉问道:「对了,刚刚诸位师兄在说什么蕴灵草筑基丹的?」
「呃……」众人的视线一齐挪向提起这个话题的弟子。
来了来了,打破萌新幻想的时间。
天星仙门每名弟子都要经历一番的滤镜破碎环节。
这个罪恶的人,当然就得让最好欺负的人那个人来做!
被所有视线盯着的弟子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其实……这个……」他挠了挠头,甚至不敢直视谢霖的眼睛,「仙门并不像你看到的这么光鲜,已经穷了很久了……」
千里之地溃于蚁穴,任何事都是一点一点开始变糟的。
最开始是渡劫用的法器不足,一些濒临突破的高阶弟子怕出问题,一个个推迟了破境的时间;高阶弟子少了,当有上古秘境开启时仙门战力不足,又有先辈们一代代努力攒下的「天下第一门」的偶像包袱在身,便减少参与争夺资源的次数;资源一少,门内弟子更难突破,现在,已经沦落到连筑基丹都要发不出来的地步了。
若不是上头还有个当世第一剑修撑着场面,天星仙门当真可谓「破败不堪」。
这些年仙门持续低调,也是因为实在没实力出去高调,两三百年一过,世间凡人换过三四代,想要修仙的时候哪里还想得起天星仙门的名号,纷纷转投其他仙门。
只有那些家中曾有仙门大能的世家,才会想着把族中优秀弟子往天星仙门送。
以至于这些年新入弟子数量每况愈下,境况更显窘迫。
「但其实,世家也是不清楚仙门目前状况的,我们鲜少下山,就算下了山,也不会跟族中提起这些。」那名弟子苦涩道,「哪个在外飘泊的儿郎忍心告诉父母「我过得不好」?」
一群经历过梦碎的人看见谢霖脸上凝滞的表情,担忧得很,便有人忍不住安慰他:「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咱们仙门还是很好的,没有外界那些纷争,也没什么踩高捧低的人,只要你愿意上进愿意学习,仙门都能给足你机会,只除了……」
「只除了资源不足。」另一人苦涩道。
「都别太难过。」见气氛压抑,曾师兄忍不住出声,「先前这样,是因为师叔祖不管门中琐事,可我听说他先前出关了……以后仙门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吧。」
你这个「吧」加得就怪没自信的。
谢霖恍然,难怪他让尤溪帮忙打听仙门赚钱的途径,三个月过去了也没打听出结果,敢情是根本没有。
那就不奇怪了,亏本生意做多了不穷到叮当响,只能算天星仙门底蕴深厚。
「谢师弟,你还好吗?」说故事的弟子愁眉苦脸道,「你说句话呀!好吓人的!」
「我没事啊。」谢霖回过神,「你们刚刚说,仙门发不出筑基丹?」
「嗯,你别太……」
「筑基丹的主要材料是蕴灵草对吧?」
「嗯……」
「丹药的事,是远芳亭的褚师叔祖负责吧?」谢霖确认了一遍,「你们刚刚说,只要愿意上进,也就是说,只要是好的事,仙门都会给足支持的没错吧?」
「对,」曾师兄先点了头,「但是谢师弟,你问这做什么?」
「随便问问。」谢霖笑笑,又迈开腿跑路,「我先去做我的镜子,对了诸位师兄,我刚说的事你们别忘了!」
「不会忘!」一工房弟子接道,「你真没事吗谢师弟?受不住打击可以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