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尘跟澹臺漭: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大庭广众的,还真是分毫不忌讳啊。
见洛无尘出来,沈牧亭眼睫轻瞥,打量了一下洛无尘。
片刻后便微眯了一下眼睫,他能闻见洛无尘身上那浓重药味中的气息,声音略带慵懒地道:「国师大人,你可还真是不要命了啊。」
以身养蛊,这在沈牧亭眼里,那些蛊跟寄生虫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伴生关係罢了,不过也亏得这些蛊,洛无尘才能活到今日。
「啧啧……」沈牧亭从月烛溟身上下来,绕着洛无尘走了两圈,问他:「发作的时候,是否很疼?」
沈牧亭一直很怕疼,不管曾经经历过何种痛处,他都怕得很。
洛无尘没料到沈牧亭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体的本样,有些震惊,可他很快就掩饰了下去,「王君慧眼。」
沈牧亭见他这样平静,瘪了瘪嘴。
「洛寒衣找我多日,尽皆为你,可你要我救你,总得拿出些诚意来。」沈牧亭对他身体里的养生蛊很有兴趣,他若是愿意给他的话……
「阿亭!」月烛溟沉沉的声音传来,澹臺漭立即一个视线扫了过去。
沈牧亭朝月烛溟抛了个媚眼,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澹臺漭被他们噁心到了,朝天翻了个白眼,谁知道沈牧亭后脑勺像是长眼睛了似的,忽然转头看向澹臺漭:「怎么?你不愿意?」
两人方才出来的姿势就让沈牧亭猜到了两人的关係,此刻觉得这澹臺漭小将军当真小孩儿心性,也不知道洛无尘带着个孩子累不累。
澹臺漭觉得沈牧亭的眼睛简直有毒,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他咬了咬牙,为了无尘,他忍。
「哎呀呀,别生气嘛,事实有什么好气的,你说是吧,国师大人。」沈牧亭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直接问洛无尘了。
洛无尘觉得澹臺漭这醋劲来的有点快,不论是沈牧亭还是月烛溟都不曾对他做过什么,不过一个眼神挑衅,他就生气了。
洛无尘不动声色的拉了拉澹臺漭的小手指,不动声色地安抚着他。
「国师大人,不如借一步说话。」沈牧亭邀约。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洛无尘放开了澹臺漭的手,洛无尘便领着沈牧亭出了正厅,去了后花园,澹臺漭跟月烛溟都想跟上来,却被两人齐齐回头,用眼神制止了。
澹臺漭跟月烛溟:两人对视了一眼,澹臺漭更是靠在门口,距离月烛溟几乎八丈远,姿态挑衅得不行。
月烛溟看着他的视线就像是在看傻缺。
洛无尘心眼儿多,他的阿亭心眼儿也不少。
院中,沈牧亭一直没有说话,洛无尘也以客礼待之。
一路上沈牧亭都在夸他国师府这好那好,分毫不提及楚陵。
这让洛无尘一时间也摸不准沈牧亭究竟想做什么,说他要楚陵吧,可今日来的这姿态也不像,给他的感觉,反倒是老朋友叙旧。
最后,沈牧亭看见了一个凉亭,领着洛无尘走了进去,全然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似的,分毫不生疏客气。
第89章
「略有耳闻。」洛无尘的前半生都在算计怎么报仇,就算对沈牧亭略有耳闻,也只存在于耳闻, 他以为, 他们这辈子, 都不会有交集,更何况他命不久矣。
沈牧亭就看着他笑,片刻后道:「洛无尘,有没有人告诉你,一直戴着一张面具,是很累的。」
洛无尘闻言微微一怔,不解沈牧亭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都有很多面, 不知道你们古人是不是都这样, 不过么, 我喜欢最真实的那一面, 洛无尘,你可要给我?」
真实?
洛无尘不太懂他的意思, 现今的沈牧亭也二十有七,观他面是半分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一双狐狸眼随时都带着笑,转眸间儘是风情, 却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带着一份洒脱。
所以,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沈牧亭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洛无尘,却见这人少见的露出了几分懵懂,顿时就笑开了, 最后夸道:「无言不错。」
「王君若是喜欢, 改日给你送上几坛。」洛无尘没在沈牧亭身上感觉到架子, 这人好像是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主儿,刚说了没几句就躺了下去,好似还嫌弃地板硌人,不满地蹙眉,洛无尘便让人拿了垫子来,给他多铺了几层。
「还是阿溟身上最舒服。」沈牧亭嘆息了一声。
洛无尘不语,他觉得,自己是铁定说不出澹臺漭身上舒服这样的话的,只得端起杯子,掩饰般地抿了一口。
他这掩饰的动作,沈牧亭看得失笑,他懒洋洋地斜倚在垫子上,这时才道:「你跟楚陵的关係很好?」
「尚可。」洛无尘知道,正事要来了,便也不做遮掩。
沈牧亭瞥眼看向另一处,道:「倘若我要楚陵,你可会给?」
「王君说笑了,楚陵到底为我霁国臣,他又没有犯错,就算犯了错,也应当由我霁国律法惩戒,断无送给王君之理,你说是么,王君?」
洛无尘态度不卑不亢,满身清淡从容,好似根本就不在乎,面前这人,才是能救他一命之人。
沈牧亭挑眉,觉得洛无尘这人有些刻板,可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九年前楚陵暗算他并非在霁国国境,他没有问洛无尘要人的道理,可沈牧亭惯来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主,他看向洛无尘,「国师,用楚陵来换,我便会救你,你确定依旧坚持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