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漭看不懂洛无尘。
「没了你,我照样跑不掉。」
这是洛无尘设下的一条绝路,他自己能跑是一回事,可是多了一个澹臺漭,那便不会那么顺畅了。
澹臺漭忽然就听懂了洛无尘的意思,他这是留着自己当打手呢。
他搂紧了洛无尘的肩,费力站起来,「这是你自找的。」
洛无尘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时间深究,雪月阁的人追来了。
澹臺漭这一弹弹出去的距离颇远,而且方向不明,身后的脚步声参差又混乱,洛无尘嘆了口气,「当初你们巡查君衡山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藏身之处么?」
他不信上过战场的澹臺漭,会不准备分毫退路,他们又不到无路可退的时候。
洛无尘的声音清浅,就连呼吸也带着冰霜的清凉,一下下地喷在他耳廓里,澹臺漭感觉自己有些燥,脑子里快速搜罗沈继给他看的整个君衡山的山势图。
君衡山有一处极为险峻的山崖,就在另一边,下午他带洛无尘去的就是山崖的最低处,最高么……
澹臺漭观察了下地形,「太远了。」
当时他就想着带洛无尘跑,下意识地直接选了下山的方向。
澹臺漭搂紧了洛无尘的肩,视线凌厉地扫视着周围,语气调笑:「怎么,国师?你设下这个局的时候,就没想好自己的退路么?」
洛无尘:他当然有,不过多了一个澹臺漭嘛,那就另说了。
澹臺卓说,澹臺漭需要历练,磨磨他那气性,免得以后吃了亏还不知道亏在哪里。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洛无尘道:「没有。」
他语气平静,澹臺漭听得心中一哽,忽然就一把抓住了洛无尘的肩,惩罚似的力度。
洛无尘微微拧眉,抬眸看向澹臺漭。
「国师大人,你我现今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跑不掉,你也跑不了,你觉得,我是高高兴兴地把你送给他们让我自己保命,还是你带着我一起走?」
澹臺漭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笃定,他知道洛无尘肯定备了退路,他心思那么多,不可能真的把自己送上绝路。
说他面对生死也能泰然处之也好,说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好,澹臺漭就不信洛无尘当真能在这里等死。
洛无尘: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忽然发现澹臺漭的心眼儿真的很多。
洛无尘轻轻嘆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带了个累赘,遂让澹臺漭闭上眼睛。
「做什么?」澹臺漭不解,闭上眼睛凭耳力他也是能打的,可地势高低又不会出声,他听什么去?
「小将军,原来我才发现,你在面对刀剑时,也是会怕的啊。」洛无尘这句明显是激将,可澹臺漭现在就是没有听出来。
他暴脾气地闭上了眼睛。
洛无尘见他听话,忽然觉得澹臺漭有些时候也是有可爱的一面的。他禁不起自己这种弱智的激将,倒是在平常大事上较为谨慎。
洛无尘垂下眼睫,借着微光看了一眼澹臺漭中箭的那条腿,小腿已经被利箭刺穿,滴滴血色浸染了白雪,氲湿了裤腿。
洛无尘嘆了口气,他不知道是不是澹臺漭忘记他也会轻功这件事还是怎么,这一箭着实遭得有些冤枉。
澹臺漭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不知道洛无尘让他闭上眼睛究竟想要做什么,又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听话,可现在睁眼又无端觉得自己在洛无尘面前低了半个头,气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洛无尘在掐着时间,计算着凭青黛的能力,多久能杀出来。
不一会儿,洛无尘就听见山上传来了「轰轰」炸响,山下马蹄踏踏。
澹臺漭听见这声音,猛地睁开眼睛,朝着炸响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澹臺漭就感觉眼线一黑,脚下一空,一具温凉的躯体抱紧了他的腰,忽然就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滚了过去。
澹臺漭感觉自己被撞得老眼昏花,一颗脑袋就贴在他的胸膛上,独属于洛无尘的药香在鼻尖瀰漫,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心猿意马。
澹臺漭:滚个地儿还当我是肉盾,洛无尘,真有你的。
澹臺漭感觉自己脑袋都大概被撞出了好几个包,睁眼的时候简直眼冒金星。
「国师大人。」一道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澹臺漭感觉自己怀里一空,人都还没看清,就感觉鼻尖传来一股异香,整个人的意识变得更为朦胧,他看着面前那道白色的模糊人影,咬牙切齿地低喝了一声,「洛——无——尘——」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昏迷之前,澹臺漭还在骂洛无尘阴险。
洛无尘看着昏迷的澹臺漭,轻声道:「他受伤了,把人抬下去。」
洛无尘身上湿黏又凉,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一人上前道:「大人,你……」
「无碍,外面如何?」
这里是洛无尘早就挖好的密道其中一处,澹臺漭也很会选地方,一落就落到这里。
「印少明已经被抓,相信不久就会抓到珉武王,只是还有一拨人追着皇上去了,我们……」
「没事,路线我已经给了于言,一路上都设有埋伏。」珉武王就算发现放弃追皇帝,洛无尘安排的人也能倒追。
不止有皇帝的亲兵在,其中还埋伏了听风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