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尘却轻声道:「当时有事,并不能见你,还望澹臺兄海涵。」
洛无尘在澹臺漭眼里,始终是端揣有礼,疏离却又让他觉得亲近的。
他搂着洛无尘,顺手把房门一关,完全把洛无尘当成一个诉苦对象似的道:「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什么日子。」
「愿闻其详。」洛无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澹臺漭便将自己这两多月经历的事添油加醋地一一道来。
说到自己去了西城门的时候,他端看洛无尘的神情,「邵兄,你说,国师让我去当一根搅屎棍,而他又不见我,你说他究竟打得是个什么主意?」
「这个,我也不好说。」洛无尘好说也不可能说给他听啊。
「不过我倒是有个猜测。」澹臺漭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洛无尘微微垂头,却又莹白的脖子。
「嗯?」洛无尘顺势抬起眸。
「他跟我爹不是有什么协议在么,但是却又不告知于我,我就在想,洛无尘做这一切,除了听皇帝的令将珉武王拽下来,他是不是也在藉机,来达到一些不可与外人道的目的呢?」
说完澹臺漭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澹臺漭那一双眼生得格外风流,故意撩人时,带着一种张扬却又不觉得轻浮的特殊感觉来。
「那依你之见,国师会在密谋什么?」洛无尘觉得澹臺漭当真聪明,一般人只会切切实实地认为洛无尘只是在为皇帝作一条忠心的狗,皇帝喊东,他绝不往西。
而现今,事实却也是如此,只是顺势也有为己为。
「我只是在想,好好的江湖他不待,非要进京来蹚这趟浑水,什么事值得他如此付出?」澹臺漭摸着下巴,言语间全是试探。
「这个你怕是得朝国师打听了,我不懂。」
「不,你懂。」澹臺漭轻浮地伸出手,握住了洛无尘放在矮几上的手,「你跟洛无尘相识这么多年,之前又为珉武王做事,事儿只做了一半,你们雪月阁若是没有听人指点过,又岂会半途抽身?」
洛无尘:他这才反应过来,澹臺漭居然从他隻言片语间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推了个八/九不离十。
邵雪月接的珉武王的单子,除了傅胜之外,还有其他大臣,但是他又朝听风楼买了消息,洛无尘便自然而然地将他想知道的事告诉了他,邵雪月便在傅胜死后第四天离开了京都。
朝堂不是他邵雪月能玩儿得开的地方。
可是,就算洛无尘告知了邵雪月这一点,凭着邵雪月,也没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他身边又有一个楚陵……
不难想像是谁叫他离开的。
可是洛无尘还是比较好奇,这个楚陵究竟是个什么人。
说他是九皇子宋毓的人吧,宋毓出事,他事不关己。
说他是邵雪月的人吧,可之前邵雪月一直不曾跟楚陵有过什么接触,直到来了京都。
洛无尘忽然发现,楚陵跟邵雪月是不是太过亲密了一点。
「邵兄?」澹臺漭见洛无尘垂下眼睫,握着洛无尘的手轻佻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虎口。
洛无尘:他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澹臺漭像是意犹未尽地看着空了的手,就见洛无尘已经将自己的手拢回了袖中。
「澹臺兄慧眼,只不过,你猜测会是谁呢?」洛无尘嘴角扬着笑,听起来像是在考验澹臺漭。
澹臺漭意会,顺着藤往下爬,「洛无尘么?」
洛无尘闻言却笑了,他道:「澹臺漭好似很看重国师啊?」
「如何能不?毕竟……」澹臺漭故意顿了声,朝洛无尘勾了勾手指,洛无尘挑眉,附耳过去。
澹臺漭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知邵兄可否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
他语气清浅,气息低沉,说话时温热的气吐在洛无尘的耳廓里,很痒。
洛无尘的耳朵动了动,耳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此时其上掠上了薄红。
澹臺漭觉得这人颇为有意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皮之下,竟然也会有这样害羞的一面。
可是想到他被他再三确认过的气味。
澹臺漭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倘若他从一开始遇见的邵雪月便是洛无尘,那么……自己在他跟前说了洛无尘那么多坏话,在宫中被针对倒也说得过去了。
「不知澹臺兄指的,是哪句?」洛无尘目光清浅,处而泰之,那双桃花眼中带上了三分笑意。
澹臺漭却在此时打起了哑谜,「想不到啊,那便慢慢想,我们且来叙叙旧。」
澹臺漭瞬间转了话题,从赤雪安好聊到青黛身上,说起了自己在城卫军中的所作所为。
洛无尘便依着他的话题,道:「澹臺兄这根搅屎棍做得还挺好。」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澹臺漭完全把楼下的何旺忘了,何旺一罐无言都喝完了都没等到澹臺漭下来,也不知道他在楼上干什么。
幽会?
何旺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
楼上的两人明言间相聊甚欢,暗语里却都是试探。
澹臺漭忽然顿了话语,洛无尘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忽然发现,邵兄这段时间变了些呢。」
「哦?哪里变了?」这话洛无尘在蓼实嘴里也听到过。
「爱笑了。」听着澹臺漭这话,洛无尘轻笑:「多笑笑,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