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澹臺漭的脑子里非常自动地出现了洛无尘昨日月光下的浅笑,嘀咕了一声:「还是不如我家邵兄好看。」
一人回答澹臺漭:「那是笑春风的人,好像是位新人,才进去不久。」
说话人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又显出几分淫扉,视线黏腻地落在那人身上。
澹臺漭看着身边人,嘴角斜斜勾着,「二公子好似对他很了解?」
被澹臺漭叫为二公子的是兵部尚书凌妄家的,凌家大公子是皇城守卫统领,与珉武王关係匪浅。
凌璇曾被澹臺漭揍到半个月起不来床,按理说,应当恨极了澹臺漭,就连澹臺漭自己也没想到,今日居然会是凌璇来。
凌璇听澹臺漭这样说,心道:若不是老爷子想看你这么大动干戈想要做什么,我才不来。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京都有谁不知道楚陵呢?听闻九皇子就对他青睐有加,我们这些下臣,如何能不关注?」
「哦?」澹臺漭朝楚陵看了过去,就见各家公子对他果然礼遇有加,并不像对待别的小倌那般轻浮。
「能得九皇子青睐,想必除了这幅相貌,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澹臺漭意有所指,可凌璇这满脑肥肠的却不如此想,他道:「必定技术过人。」
澹臺漭:不怪他看不上凌璇,他脑子里除了那些变了味儿的「风花雪月」,半分墨水没有。
用风花雪月形容都辱没了这个词。
澹臺卓自认已经很是不学无术了,跟凌璇相比,倒是显得自己学问挺深的。
不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异常地轰动,澹臺漭身量高,不用凑过去也能看到引起轰动的是谁——印少明。
他还以为他不会来的。
印少明估计被他爹打得不轻,本来腿伤就没好,此时被下人搀扶着,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经历过昨日的葬礼,印少明显然恨上了澹臺漭。
他虽然接近澹臺漭的目的不纯,可是除了那一点,是真心想跟澹臺漭做朋友,昨日澹臺漭的袖手旁观,让他爹差点将他打了个半死。
不过休息了一日,黄昏时又收到了澹臺漭的请帖,他就算不想来,他爹也逼着他来打探情况。
印少明将这一切的帐,全都记在了澹臺漭的头上。
「少明,你怎么回事?」澹臺漭穿过人群,走到印少明身边,明知故问。
印少明忍着怒意,道:「昨日不是捅了篓子触了圣怒,我爹罚我了。」
昨日事各家子弟都知晓,看向印少明的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同情,三三两两的声音开始数落澹臺漭。
正所谓人多胆儿也肥,印少明都开了口,加之他们本就对澹臺漭不满,说起话来虽留有余地,可也怕澹臺漭混帐起来不顾脸面。
听着各家子弟帮着自己说话,印少明心里有了那么几分确定。
没有自家当爹的授意,这些人是决计不会主动招惹澹臺漭的。恰好,澹臺漭也差不多猜到了他们的态度,只不过比印少明想得略深一点罢了。
这些大臣,现在是见皇帝还没动珉武王,又因澹臺卓向来被皇帝器重,所以两边都不想得罪,又两边都想讨好。
这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澹臺漭扶着印少明,寻了个位置坐下,道:「我的错,我的错,我昨天见着国师了,差点移不开眼,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启程前往皇陵了。」
洛无尘的长相在京都被人传得极美,澹臺漭惯来大胆,也是他会做的事儿,印少明一口怨气没地儿撒,简直憋死了。
「伤势如何?」澹臺漭柔声问,给足了印少明面子,印少明心里那股气儿才消了点。
澹臺漭对待他比起别家子弟,到底留了几分情面。
「死不了。」印少明的语气哀怨,「话说,你今日这么大张旗鼓,皇后方才入陵,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不是举国同庆?将军府至今挂着白绫,可有错处?」
这事儿是珉武王搞出来的,皇帝就算怪罪也是怪珉武王,澹臺漭凭着他爹给他塑造的任务特性,顶多一个「不成熟」便可忽悠过去。
听完澹臺漭的话,印少明简直觉得搬起石头砸废了自己的脚,来来去去,还不是他们珉武王府的责任。
可他又不能限制澹臺漭的行为,只得道:「皇后娘娘到底才下葬不久,为了皇室脸面,阿漭,你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
其实这事儿转念一想,此事完全可以推给将军府,他们珉武王未必会受责。
毕竟皇帝现在并没有言明要对珉武王府如何。
打定了主意,印少明心里的怨气便又消了些许,只是看着澹臺漭的眼难掩埋怨。
澹臺漭藉口自己做东,不能怠慢了各家子弟,便跟印少明告了歉,去应付别家子弟去了。
全程楚陵都坐在一边淡淡看着,不时应付一下凑上来的人。
他不知道江随云此举何意,自己不过真的没给钱而已,他还真敢在倌馆给自己挂上牌子,逼自己接客。
不过想到宫中的那位……
他的视线幽幽看向与各家子弟谈笑风生的澹臺漭,那双好看的眼微微勾了起来。
他笑起来,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媚感,又因这身红衣,端庄中凭添魅惑。
这一晚下来,澹臺漭喝了不少酒,装醉时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其他子弟的酒量不如他,所谓酒后吐真言,不止其真假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