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珉武王……
洛无尘手上的黑子朝着棋盘缓缓落下,脑子里是朝中现今所有布局。
太子落马前,大半的大臣都表现得跟太子的人似的,可太子出事连一个求情的人都没有,那些大臣又究竟是占哪边?
洛无尘想到了皇帝的话,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那一笑让他淡然平静的神色骤然多了些许丽色,他淡淡道:「宋毓么?」
话落,洛无尘手执黑子,将白子杀得片甲不留。
青黛在旁边看得凝眉,棋盘上的杀意青黛感觉得明明白白,却只能抿唇不语,有些事,他知道该问跟不该问。
自从入得宫来,洛无尘下棋的次数格外地多,棋风也变得凛冽杀意,半分寻不到从前的温柔与步步攻陷。
看到洛无尘收了手,青黛才担忧道:「公子,你的棋风变了。」
洛无尘看着棋局,微微怔了怔,挑眼看向青黛,「是啊,变了。」
变得激进了。
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般云淡风轻。
「公子,」青黛忽然朝着洛无尘跪了下去,压低了头颅,抱拳道:「青黛斗胆,有一事要问。」
洛无尘看着青黛的头顶,青黛甚少有如此慎重的时候,而他又了解洛无尘,知道他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洛无尘嘆了口气,「猜到就猜到,不用说出来。」
青黛猛地抬起头来,「所以,公子你……」
洛无尘脸上的笑颇为玩味,却是冰冷异常,轻轻道:「我要覆了雍国。」
青黛猛地抬头,随后又像是一颗沉在心里的石头忽然坠了下去似的鬆了口气,片刻后,道:「早说嘛,我还以为公子你当真看上了皇宫的高官厚禄。」
「你家公子难道就这点眼界?」洛无尘的话音轻快,好似方才的模样不过错觉。
「那是自然,公子才不缺这点钱。」青黛起身坐在洛无尘对面,帮他捻了棋子装盒,「不过公子,你若是要覆了雍国,澹臺卓怕是第一个不允吧!」
「未必,」洛无尘跟青黛一起捡棋子,「澹臺卓虽然忠心,可你观他太子落马时,他可有求情?」
澹臺卓是在观望,可究竟是观望哪边还未可知。
想到这里,洛无尘忽然抬头看向青黛。
青黛捻着棋子的手一顿,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看着洛无尘,「公子,怎么了?」
「无事,只是奇怪,你向来不关心这些,现在怎么忽然跟我讨论起这事儿了。」
「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自然要多想一想的。」说到着青黛就瘪着嘴,「免得蓼实老说我毛躁没用。」
洛无尘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蓼实何时这样说过你,他在我面前可都夸你聪慧。」
「我信他个鬼。」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着,蓼实在外殿听得屋内愉悦地谈聊声,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勾起了嘴角。
可是在听到屋内青黛要出来的时候,他又立即敛了笑,做贼似的怕被人发现。
青黛出来,兴冲冲地找蓼实说他知道了洛无尘的想法,还知道了洛无尘要干什么事。
蓼实: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青黛,神色平静得很。
这表情弄得青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怪失落的。
而清风宫中。
一人端坐于凉亭,他面前也摆放着一盘棋,黑白子错落。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青衣,原本艷丽的五官在青衣的衬托下显出了几分清和来。
他的手指修长,颇为秀气,他将白子落在棋盘上,挑眼看向宋毓,淡声道:「九皇子?」
九皇子被他一语拉回神,失笑道:「楚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真是哪个倌馆出来的小倌,这长相也太过艷丽了。」
楚陵不在乎地笑了笑,「我母亲是荙楚第一美人,父亲也有第一公子之称,皮相有幸传得一二,让殿下见笑了。」
宋毓怎么会觉得见笑,只是赞道:「楚公子就不好奇洛无尘么?」
「略有耳闻,」楚陵抬手端了茶盏,「身为名震天下的神医,皇上现在的命吊在他手里,自然不会轻易动他。」楚陵看向宋毓,轻笑道:「可洛无尘在京中除了皇帝并无其他倚靠,于皇上而言,是手里最趁手的一把刀。殿下,你不如……」
宋毓看着楚陵,懂了他未尽之言的意,嘆道:「不瞒公子,我试过,洛丞相他把礼全给我退回来了。」
不止退回来了,他的礼连琉璃殿的大门都没能进得去过。
楚陵却笑了,「国师既然不缺金银,你不如从其他地方着手。」
「哪里?」宋毓不解地看着楚陵,「官职父皇已经给他了,美人前太子送过,钱财金银,他又不缺,」宋毓皱紧了眉,朝楚陵抱拳道:「请谅宋毓愚钝,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拉拢洛无尘了。」
楚陵笑了,「殿下,既然这些他都不缺,你就打探到他缺什么为止,不要与其结怨便好。」楚陵说完,忽然话音一转,「今日皇帝又疾疾造访琉璃殿,九皇子觉得是为何?」
「太子被流放,永世不得回京,太子之位空了下来,父皇是去……」
宋毓观着楚陵神色,见他言笑晏晏,不由嗤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洛无尘才是他的亲儿子。」
「亲儿子于皇上而言,可不是什么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