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借条能说明什么?珉武王完全能推卸了出去。
「老臣确实借给了太子三万两,但是不知道太子用作什么,老臣身为臣子,太子殿下有求于臣,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毕竟,太子说,来日他登基,这天下就是他的天下。」
原本太子还有半分活路,可现在被珉武王这么一算计,是半分活路都没有了,更何况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皇帝并不全部信任珉武王,可很快珉武王就拿出了证据,人证物证具有,将太子死死定在了「死囚」上。
太子看着自己身边的贴身太监,转眼就成为了珉武王的证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珉武王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什么一心扶持于他,从头到尾,从他当上太子那一天开始,珉武王就在切切实实的利用他。
珉武王惯来会投其所好,太子被他捧得飘,又觉得珉武王说得句句在理。
他父皇生性残暴,太子所见不少。他信了珉武王的鬼话,听了珉武王太多对皇帝的残暴添油加醋。
他怕了,也急了,他怕自己真的如珉武王说得那样,比不上他九弟,被皇帝废黜。
「父皇,你不要信他,您信儿臣,真的是珉武王教唆儿臣的……求父皇开恩吶!」
太子痛哭流涕,他父皇,真的做得出杀亲子这种事的。
皇帝看着宋澈被珉武王算计到如此地步,更是觉得太子不中用,难成大气。
可是,珉武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珉武王,这个儿子,真的是,愚蠢至极。
「来人。」皇帝猛地一挥衣袖,满身血色的坐在龙椅之上,「太子废黜,今日起,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都。」
「父皇!?」
「皇上!?」
不止太子惊了,连文武百官都惊了。
文武百官惊诧于皇帝当真这么容易就废黜了太子,还将其贬为庶民。
可太子惊得是,皇帝居然会留他一命。
「儿臣,叩谢父皇。」宋澈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额头所触之地,是一片小小血泊,满身死气。
没机会了,他被珉武王算计成这样,再也没有机会了。
珉武王微微侧头看向宋澈,微眯了一下眼睫,很快便又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
房顶的蓼实听到这里,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用轻功掠回了琉璃殿。
此时的琉璃殿非常安静,小太监们都不能靠近,只有青黛守在门口,反思着自己,深究着他们公子这次进宫究竟是为什么,又为什么要拿命去拼。
等他快要摸到点儿眉目的时候,蓼实回来了。
「怎么样?」青黛迎了上去。
「你在外面守着,我去看看公子。」
青黛知道蓼实这是要跟公子说什么秘密了,抿紧了唇,什么时候,蓼实也不跟他说真话了?
蓼实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慰道:「青黛,公子不会害你。」
说完他拍了拍青黛的背,转身就进去了。
青黛知道公子不可能害他,可是心里就是难受得慌。
衝动衝动衝动,他一定要改,一定要改!!
蓼实进去,就见洛无尘平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听见他进来,挑起了眼皮略略侧头看他。
「公子,太子被废黜,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都。」
「哦?」洛无尘尾音微挑,转眸看着房顶,「居然这么轻。」他以为皇帝会直接将宋澈杀了,居然还留了他一命。
皇帝居然还有亲情这种感情么?
「珉武王呢?」
「珉武王无恙。」蓼实就将干元殿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洛无尘。
洛无尘听完笑了,「难怪户部查不到,原来竟是去找了珉武王。」
说太子蠢,也是真的蠢;可要说他有点儿心计,那也有点儿,至少没有真去找户部。倘若他真去找了户部,洛无尘是半分活下来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留。
可找上珉武王,也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这样,也正好把珉武王拖了下来。
「那我倒是要感谢太子殿下了。」珉武王不好动手,身上干净得很,就算些不能抬到明面上来的,也跟皇帝息息相关。
「太子既然已经永世不得入京了,蓼实,你去准备准备,送太子一份离别大礼。」
蓼实闻言,立即懂了洛无尘的意思。
初始进京,太子就想杀他们,那时他们进宫,路程多有人知,却无一人援手,而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请人护卫,反倒让他们四肢无开。
这次么……
「是,属下这就去。」
蓼实跟青黛早就想送太子上西天了,奈何一直憋着不能动手,还要看着他舞。
蓼实连夜出宫办好这一切,青黛就在琉璃殿反思了一夜。
第二日,洛无尘醒来的时候,青黛乖乖捧着洗漱用具站在床头,沉着声音道:「公子,我伺候你洗漱。」
一般晨间洗漱都是蓼实的事儿,只有晚上沐浴青黛会伺候他。
「怎么?转性了?」洛无尘还在调笑他,不过脸色依旧苍白,左肩上的伤口浸出了鲜血,将白色亵衣也染红了。
青黛眼眶忍不住发红,却还是一改以往总会质问两句的脾性,轻轻地「嗯」了一声。
洛无尘知道,一个人的长大总会经历什么,但是他不想青黛是以这种方式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