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国的军营撤走后,交界线暂时风平浪静。
朝廷已经收到捷报,霍将军只是寥寥几句谈及敌国军队撤离,后面全是报平安的废话。
过程不得而知,大臣们以为是八皇子威胁的效果。退朝后,靖明宗在御书房审阅密函。
密函禀报八皇子到晋原城后的种种,例如霍将军和洪正曾拜访八皇子一次、八皇子当街派馒头等等。
靖明宗轻蹙眉头,派馒头不是老八的风格,应该是老八媳妇提议。
除此之外,八皇子都呆在王府没有出门。
靖明宗尚算满意老八没有胡来,循规蹈矩。
朝廷得悉晋原城的情况,晋原城的澄王府也获悉汴京的情况。
宛舒接到两封密报,其中一封是夜羽所发,内容为朝廷暂无异动,太子未归。
第二封是穆夫人所发,燕瑶正展开查看。末了,她轻嘆。「清明宴会上静王妃折花,皇后以此限制静王妃进宫。」
宛舒眼神转冷,「我们猜对了。目前对太子有威胁的是静王,皇后先下手为强。」
如此一来,他们在晋原城更要乖巧听话——才怪!他不是听话,而是伺机而动。
「不知道爹和二哥……」
「放心,皇后和太子暂时动不了他们。」
接着二人陷入沉默,思忖今后的路。沉默间,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好不热闹。
赤芍匆匆来禀报:「王爷、王妃,咕咕啄死了一隻白鸽,白鸽的爪子系上传信的竹筒。」
两人一听,急忙跟赤芍出去。
他们驱散聚集院子的下人,剩下夫妻俩和俞长史。咕咕站在石桌上,一抓擒着伤痕累累的白鸽。
宛舒抽出绑在白鸽爪子上的竹筒,里面果然有一封信。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备矣,闻风而动。
隻言片语,三人不理解信中含义。
「晋原城不大,为何需要飞鸽传书。」宛舒话锋一转,「难道从城里传出城外?」
俞长史脸色大变,「城外还是城中军营?区别可大了!」
燕瑶忧心忡忡地仰望天空——再现灰蒙蒙之气,国运坎坷。日光稍微穿过灰雾照射,晃花她的眼睛。
她一阵晕眩,突然倒下。
「瑶儿!」宛舒蓦然一惊,手忙脚乱地抱起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皱着眉心醒来,率先看见床边的花婆婆。她一脸茫然,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房间。
「瑶儿。」宛舒握紧她软而无力的手,表情既激动又担忧。「你平日太不注意身体了,有身孕都不知道。」
「身孕?」燕瑶惊愕不已。平日照镜,她看到头顶的天喜桃花收拢,没有深入考究,现在看来原来是结果。
花婆婆合不拢嘴。「王妃,你有两个月身孕了。」
「两个月……」正值多事之秋,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烦恼。
花婆婆识趣地领两丫头退下,剩余宛舒和燕瑶二人。
宛舒晓得她的顾虑,紧扣她的掌心柔声道:「莫须担心,外面的事交给我,你只管休养。」
她笑了笑,「说不定这个孩子会为我们带来好运。」
「我们的孩儿定然是天官赐福。」他庆幸带家人搬来晋原城。太子成婚五年有余,太子妃自第一次小产就毫无动静,急坏了皇后娘娘。
若消息传回汴京,不但皇后娘娘,六、七皇嫂也坐不定。
暗涛于眼底翻飞,他心中有了决定。
「你去处理那封传信吧,有花婆婆照顾我便可。」
霎时,宛舒的神色恢復柔和,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
「王鹤!」他走到马厩,找到和阿牛一起刷马的王鹤。「将此信封交给城楼中的厢军指挥使。」
「属下遵命。」王鹤领了信封便速速离去。
城中水静无波,平静的表象下暗涛汹涌。五天后,探子回城中军营汇报太真国的军队捲土重来。
这次对方的人数约三百,于城外东面的大草原进发,未见他们有扎营或停下的举动。若对方不停下,两天后便到城下。
霍将军勃然大怒,真是一群亡我心不死的狗贼!
敌人三番四次试探,显然想试探己方的实力。这次他忍无可忍,决定领相当人数出城,会一会那群狗贼。
他留下洪正和军师等守城,带个别部下出城。
然则,霍将军前脚出城一天,另一个探子后脚回营禀报:「城外西面十里出现太真国的军队,人数约四百,预估两天后到达城下!」
洪正猛然一震,「西面十里?确定是西面?」
西面近山,地形非平坦容易早埋伏,太真国真是选了块好地!
「调虎离山之计!」军师大惊失色,「加上五天前拦截的传信,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城中厢军仍调查飞鸽传信者,未找到可疑之人。
洪正想不明白太真国是何意,军师揣测道:「两军来袭,一是调虎离山,二是试探虚实。朝廷突然派八皇子到晋原城,太真国必然想试探朝廷的用意。」
「那封传信有没有关係?」
军师不好回答,倒是信的内容和眼下的境况呼应一二。迫在眉睫之际,他们不相信巧合。
「若洪统兵官出城,营里再无人守——除非太真国只派了两队人马,否则光依靠厢军很难守城。」
洪正陷入苦恼。「怎么办?难道等那队人马攻到城下?到那个时候晋原城处于被动!」
霍将军带了两名部下跟随,营里剩下他一个统兵官和若干侍郎,要是他出营还真没有人能守营。
「未必,」军师面露难色,「可能有。」
洪正听了也犹豫不定。末了,他把心一横。「情况危急,我去一趟澄王府。若霍将军怪罪,我一力承担!」
军师捏紧衣袖,并不阻止洪正。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