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近黄昏,红日西沉。
「一拜天地!」赞礼高呼。
宾客少不了几位王爷和太子。廉王摸着下巴望拜堂的新人,暗自打量大厅的布置。
出乎他的意料,大厅家具齐全,富丽堂皇。他送的红木椅子让「高堂」坐着,每望一次心都隐隐作痛。
送了三套,花费近百两。
刚成婚的康王和静王面容平静,廉王有意无意地悄声说:「八皇弟成婚的日子真好,微寒回暖,不像前两个月寒冷。」
康王面不改色,静王则闪过不悦。
要不是赶在八皇弟前头成婚,他的大喜日子不必选在冷天,也不必仓促选王妃。
奉旨成婚了不起么。
太子淡然打圆场:「前两个月虽冷,但两位皇弟成婚当天没有下雪,也算天公作美。」
静王听了才释怀。
廉王别过头去撇嘴。忽见烨王在旁,他似笑非笑:「八皇弟抱得美人归,可喜可贺!」
烨王斜睨廉王,没有做声。
席间,宛舒心不在焉地给宾客敬酒,无视廉王的暗讽。转到风雪隐等人一桌,他才喜笑颜开。
唯独燕珩不便来。
宛舒听说酒席完要闹新房,于是早早没了人影,剩下俞长史招待宾客。
新郎不在,想闹新房的廉王和端王只能败兴而归。礼官也得省下剩余的繁文缛节,不打扰一对新人。
宛舒轻轻合上房门,扫过桌面的酒菜,满怀兴奋地走到床前。
新娘子盖着红头盖,静静端坐。
燕瑶听见轻盈的脚步声,晓得他进来了。她略微紧张,嫁给心爱之人和盲婚哑嫁,心情云泥之别。
这次是喜悦夹带紧张。
见他的黑履停在跟前,她凝神屏息。
然而只见他半掀起红头盖,把笑盈盈的俊脸凑进来。她一时错愕,染红的两张脸近在咫尺相对。
「你……」她还没说完,唇上便一软。
他竟然钻进红头盖亲自己,燕瑶羞涩地轻轻推开他。「掀起红盖才合礼节。」
「我偏不。」
唇上又一软,两人带着笑意和羞赧亲近,红头盖半遮羞,情意绵绵。
片刻,宛舒不舍地放开她,把红头盖掀下。「你饿了一天吧,先过来吃点菜。」
燕瑶愣了愣,随即被他逗乐,笑中带泪。宛舒以为她眼中闪闪的是倒映的烛光,没有看出她笑容隐藏的释然。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到桌子前。菜餚皆寓意极好的小吃,她随意吃几口充饥。
「花园的花开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之前的花园千疮百孔,他要一雪前耻。「如果你想栽种其他花卉,我可以吩咐王叔。」
燕瑶忍俊不禁,大喜之日还惦记花园的,恐怕只有他一个。
「对了,厨子的手艺合胃口吗?这些好不好吃?」
「你尝尝。」她故意逗弄。
宛舒夹起一块糕点入口,皱着眉嚼着。味道还行,不过和以往区别不大。「如果觉得不好吃,我马上换了厨子。」
他言之凿凿不似假,她嫣然笑道:「味道不错,不必为难厨子。」
「我怕你不习惯。」
她别开视线,眼眸颤动。「汴京厨子的手艺相差无几,哪会不习惯。」
「那就好。」他笑脸灿烂,猛地横抱起燕瑶。
这举动吓了她一跳,忙说:「我自己能走。」
「为夫伺候娘子梳洗。」
她登时双颊浮红霞,被他抱至床上。他轻抚玉兰花簪,然后摘下。渐渐地,髮簪等头饰置于妆奁,她墨般乌髮倾泻。
乌髮配雪肌,杏眸微颤,红唇魅惑,他情不自禁地凑近。
熟悉的玉兰花香令他沉醉,这一刻如梦如幻,双双坠入深情泥淖。
整夜,赤芍和青黛守在房间外,好几次打瞌睡的时候里面的人喊她们去打水。
赤芍打哈欠,「主子这么渴吗?不对,水没煮呢。」
「你别乱说话,这里不是顺天府。」青黛送她一个白眼。
赤芍撇嘴,继续打瞌睡。
翌日鸡鸣,天还没亮。
睡梦中的燕瑶感觉鼻子痒痒,蹙眉拨开他不安分的手。
他笑意甚浓,贪玩地轻轻捏她的鼻尖。片刻,其指腹轻柔划过她白皙的脸蛋,划过她小巧的鼻子,划过她柔软的小嘴。
要把她的容貌画进心里。
燕瑶蹙紧眉心,终于被他逗醒,一睁眼就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双眼,她羞赧地抓被子遮挡发烫的脸。
哪知笑吟吟的宛舒扒开她挡脸的被子,「真想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
「无赖。」她嗔骂。
琥珀眸子流转狡黠。「你想到哪里去?难道在想昨晚之事?」
「无耻。」
「嘿嘿,就让你见识何谓无耻。」
他搂燕瑶进怀之际,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呼喊:「王爷、王妃,是时候起来梳洗,不能误了时辰进宫请安。」
年老的声音并非花婆婆,她狐疑地问宛舒:「门外是谁?」
「宫里派来的袁嬷嬷,特别啰嗦。管这管那,比俞长史还烦人。别理她,再睡一会。」
接着花婆婆的声音传来:「主子,老奴带赤芍和青黛来帮主子梳洗。」
「什么主子,你该喊王妃。」袁嬷嬷语气不满。
「抱歉,老奴失言了。王妃,该起来了。」
「哼,在王府还好,被外人听见以为王妃的下人没大没小。」
「是老奴失言,但请袁嬷嬷勿带王妃一起训斥。」
「老身在提醒你们要注意言行,勿丢澄王府的面子。」
「花婆婆已经道歉了,你干嘛不依不挠?」赤芍一插话,连房内两人也闻到火药味。
燕瑶急忙挣脱他的怀抱,「快起来,免得她们吵架伤和气。」
果然,袁嬷嬷开始呵斥赤芍不分尊卑。
外面叽叽喳喳,宛舒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