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笔下一勾一撇甚是完美。
王大人自始没有抬头,沉浸在自己的书法中。燕瑶和风雪隐面露不满,白水道长倒是不在意。
「有人碰见刘金土杀死陈小伙,然后尾随刘金土。岂料刘金土去了乱葬岗,藏了很多被拐的少年。大人,刘金土是人贩子。」
王大人提笔的手停顿,一朵墨落白纸,化成乌黑的梅花状。
该死,要重写。
他终于抬头扫视,却忍俊不禁。「呵呵呵……这是本官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呵呵,不是本官对道长不敬,而是……哈哈哈哈……」
他还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这么巧有人看见行凶,这么巧有人看见刘金土拐卖。道长,本官无意冒犯,你不当说书先生暴殄天物了。」
白水道人沉下脸。
「老五你说,这么巧合不是说书是什么?」
留守边上的衙役老五哑然失笑。
王大人离开案几,信步到他们面前。「破案讲求证据,你们好好地游山玩水不好吗,非要插手命案。本官没有计较你们阻差办公已是仁慈,你们走吧,别再异想天开了。」
真被道闵子说中,这个狗官笑他们异想天开。
「大人,目击者是小女子的随从,涉及人口买卖的还有两位外地来的小吏。我们另外的同伴已经去埋伏等人赃并获,是不是异想天开,大人随我们去便知。」
王大人打量冷若冰霜的少女,失望地摇头。「如果每一个乡民都跑来说目击杀人,或污衊别人,本官该不该信?本官该不该把人都捉起来?姑娘,女儿家的年华很短,误入歧途很可惜。」
青黛捏紧袖口,险些想露出袖里剑修理这个狗官。
「如果刘金土和牛文才、陈小伙的命案有关,大人亦不信是吗?」
「没有证据之说,本官不相信。」
燕瑶点点头,「也对,破案讲求证据,王大人作风严谨也不是过失。那么,我们只能不客气了。」
王大人挑眉警惕,老五摸向刀柄。
「你们想做什么?想行刺朝廷命官?」
眼看风雪隐的手动了,老五马上拔刀。「你们,你们别乱来,我真的敢砍下去!」
「稍安勿躁,贫道等没有恶意。」见他双腿打颤,白水道人连忙解释。
其实他不知道风雪隐和燕瑶的后手是什么,但他们胸有成竹,姑且往后看。
王大人却是不省心的,大喊大叫救命引来一群衙役。
「他们想谋害朝廷命官,快抓他们!」
闻言,一群衙役杀气腾腾地包围四人。然而他们没有上前抓人,王大人更是瞠目结舌忘了下命令。
「谁敢无故抓拿朝廷命官。」
风雪隐举起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常」。
王大人转动眼珠,悄声问旁边的衙役:「常是什么官?咋没有听说?」
风雪隐淡然为他扫盲:「本官乃太常寺之首太常卿,微服到西城县办要事。遇到朝廷密切关注的人口买卖案,必须出面处理。本官命令西城县县令安排人手埋伏乱葬岗。」
「太常寺?」王大人数着手指头,数那是几品官员。
原来是太常卿,难怪熟悉风水。白水道长就知道这群年轻人身份不低,此刻并不意外。
「如果你们敢多嘴暴露太常卿大人的身份,不止乌沙不保这么简单。」她云淡风轻的威胁令他们不寒而栗。
王大人咽了咽,扶正头上幞头。「你们听见没,不准泄露一字一句,不然本官保不了你们。」
众衙役噤若寒蝉。
白水道人也识趣,若人知道太常卿大人装神棍可不得了。
「太常卿大人,之前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处冒犯。查案嘛,没有证据下官很难判断太常卿大人的话,所以谨慎了点,多心眼了点,其实……」
「閒话少说,赶去乱葬岗要紧。」
「是,是。希望太常卿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官现在就派人去埋伏。」
「等一等。」风雪隐环视衙役的公服,「他们这样出去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换上便服分批出去,然后在山下汇合。」
他转头看王大人,「王大人也要去,要亲眼见证犯人的恶行。」
「啊?下官不用了吧……」
于是乡民望见脸臊红的王大人穿着便服、嘟嘟囔囔,独自离开衙门。
他们并不关心狗官去哪儿。
而换好便服的衙役分批从后门离开。
本地人都知道乱葬岗在哪,燕瑶四人跟着他们到山岗下汇合。
此时黄昏至,残阳如血。
这座山头异常阴森,山风尤其阴冷,本地人忌讳到这。王大人和众衙役打着哆嗦合衣襟,脖子凉飕飕的仿佛贴着冰。
夕阳西下,树干细而长的树木投下拉长的黑影。余晖渐渐被夜色驱逐,林间似被黑布包裹。
上山的路上插满无主的木桩、树枝和木牌,老五哆哆嗦嗦地提醒后辈别碰着,那都是墓碑,碰了倒霉。
大家纷纷绕开。
王大人每一步都走得不踏实,土松松的,怕一脚踩下去就踩松埋尸骨的坑。
莫说碰墓碑,就连踩山上的泥土也沾晦气。他一路腹诽太常卿大人是报復,一定是报復自己之前的无礼。
「太、太常卿大人,大概要埋伏多久?」
「犯人什么时候出现就埋伏到什么时候。」
闻言,他们面如土色。
「不是啊太常卿大人,这座山夜里很凶的,待太晚不好,容易撞邪。」
风雪隐煞有介事地拿出罗盘观察,末了不以为然。「此地虽阴但没有邪气,你们放心埋伏。」
「呃,好吧。」
青黛瞧见某树干刻了记号,「主子,阿牛留下记号指明方向。」
随即燕瑶与风雪隐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