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都是客套,村民只在乎「两税」。
宛舒念完就收起圣旨,「诸位听到了吧,朝廷不干预你们经商还是种田,你们按时赋税就行了。」
杨将军等官员听得不真切,他们竟然不知道宛舒随身带着圣旨。
众村民面面相觑。跪下的犯人们五官扭曲,他宣读圣旨乃意料之外。
其实村民一直有赋税,「两税」之说对他们影响不大。圣旨唯一明确的是,朝廷不会觊觎他们的田地。
「正是朝廷重视巫山一带的建设才特意拟圣旨,本王才挨家挨户询问诸位的建议。若不重视,本王何须费这个体力?」
柳御史他们张了张嘴。
谁说八王爷是个胡作非为的皇子。
既然不干预,年轻的村民赶紧接旨。老一辈的见状,也跪下接旨。
「至于这些拐卖人口的犯人,发配去修陆路,大家有没有异议?」
他们看向跪下的族人,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其发配去修路相当于建设家乡,如此想想也不是多大的惩罚。
「草民没有异议!」
跪下的一众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犯人的家属却哭天抢地,厚颜无耻地大喊冤枉。好心的老村民劝慰道:「他们只是去修路,离家并不远,八王爷宅心仁厚才会轻罚。」
「呸!你这个老糊涂吃里扒外!那群孩子来的时候你们瞎了?你们是帮凶!」
围观的村民赶紧远离喷粪的婆娘。
宛舒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叮嘱年轻的村民协助建设就喊大家散了。而犯人的家属,由官兵赶回村子,以后不得随意靠近营地和工地。
人潮渐散,众官员仿佛看了场大戏。
「八王爷,那真是圣旨吗?」杨将军总觉得那是唬人用的。这外孙爱胡闹,不乱来才怪。
沈英也质疑圣旨的真伪。
宛舒早有预料,大大方方地递给杨将军圣旨。「慢慢看,看完记得还给本王。肚子饿了,能开吃了吗……」
众官员凑过来围观圣旨,上面的文字和宛舒念的隻字不差,底下盖了圣旨御用的印章。
「真的是圣旨。」
问题来了,皇上早已料到今天的情形?
「皇上料事如神,料敌先机,见微知着……」柳御史拍尽马屁。
洪正不知道怎么安置一群少儿,只好带他们去找宛舒。「八王爷,他们如何安置?」
闻着米饭香的宛舒转头。十岁以上的少年局促不安,早没有指控时的愤慨;年幼的哭红了眼睛,躲在洪正和年长的少年后面。
头疼了,要千里迢迢送他们回家。
「送他们去巫阳关,通知官府送他们回家。」
「不!」长得最高的少年脱口而出。
洪正厉声呵斥:「喊八王爷,救你们的是八王爷,再无礼就赶你们出去!」
少年被唬住,立马噤声。
宛舒轻轻拍洪正的肩膀,「别吓唬孩子。你为什么不肯让官府送你们回家?你们不想回家吗?」
少年欲言又止,偷偷瞅洪正。
「八王爷问话,你要回答。」洪正当然知道他偷看自己。
「哦。回八王爷,我们……草民不相信官府。那些人贩子送草民等人来的时候途经驿站,草民见过腰上戴牌子的人押送草民,所以草民不相信官府。」
「你们想怎么样?」
少年低头措手,破烂的短袖下,手臂布满受鞭打的旧痕。「草民能不能跟八王爷走?」
洪正厉色皱眉,「留在此地的人都要干活,没有多余的粮食养閒人。何况八王爷乃金贵之躯,岂是你们想跟就跟?」
「可是,」少年鼓起勇气,「可是官府是坏的,草民不又落入虎口?八王爷,草民等人害怕官府转头卖了草民等人。」
「但你们不能留在这!尤其是年幼的,我们没有多余人手照顾你们。」
「我们自己照顾自己。弟弟们我们来照顾,我们可以帮忙搬石头木头。求八王爷让草民等人留下!」
说罢,众少儿双膝跪下恳求。
洪正干着急,又不能直接提醒,己方要进山找铁矿,只能憋出一句:「请八王爷三思!」
年幼的懵懵懂懂,跟着大哥哥们跪下,泪光扑簌的大眼睛注视宛舒。
宛舒一阵不忍。
他深知某些官员与人贩子勾结,官员未必信得过。尤其是巫阳关的,乃这些少年的途径之地。
他沉吟一会,跪着的少年忐忑不安又充满期盼。
「你们谁记得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
年长的都举手,而年幼的有三个没有举手。洪正拧眉,认为难办了。
宛舒转而问洪正:「巫阳关的官府作风如何?」
「中庸。没有大作为也没有犯大错——除了这件事。不过不确定他们经过的是不是巫阳关,因为翻山越岭也能到这里。」
洪正也晓得巫阳关的官府信不过,但不能留下他们,难办了。
忽然,宛舒将自己的虎头令牌交给洪正。
「拿本王的令牌到巫阳关,要求该地官府派人护送十岁以下的孩童回家。要是官府敢怠慢,本王修书回京告他们与人贩子勾结,他们等着发配边疆。」
「你再派四名士兵随行,务必要将孩童送到家里并记录已回家的孩童。至于十岁以上的,你带他们到驿站写信回家。」
洪正听到最后吃惊不已,「八王爷要留下十岁以上的?」
宛舒没有回答,而是问少年们:「本王要留在此地一个月左右,不愿意等的可以跟这位洪都头到巫阳关的官府,官府会派人送你们回家。」
少年们听了,先是商量一阵。
尔后,长得最高的少年朗声回答:「草民愿意等!愿意留在八王爷身边!」
「到时本王会派人送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