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七月,汴京城少了车马,市集却比平日热闹几倍。尤其很多小摊子卖红绳针线、巧果酥糖,吸引许多姑娘挑选。
七夕前三日,汴京车马不通行,妇人、姑娘忙着置办乞巧饰物。
燕瑶藉此拜会唐府和司马府,探亲会友。
七夕当天,皇上允许办夜市。仅限一晚,女儿家约定结伴夜游,期盼邂逅如意郎君。
可惜某人没机会约燕瑶逛夜市,因为七夕当晚皇宫举办外宴,皇上钦点八个儿子必须参加。
宛舒一脸不爽地更衣束髮,偏偏今晚举办宴会。往年七夕从不举办,今年却是外宴。不爽归不爽,他感觉此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淮阳,好好保护燕二姑娘。」
「属下遵命!」
由墨影暗中护送他去皇宫,一路上官家的华轿相随,也往皇宫方向。
残阳西斜,火红晚霞铺大街。
到了宫门外,马上和轿里的人必须步行入宫。暗处的墨影眼神转寒,视线轻轻扫过某个下轿的官员。
他退回暗影处,对下马的宛舒低语:「王爷,前方绿轿旁的官员,身形像在灵山寺刺杀燕二姑娘的刺客。」
宛舒心头一震,扫视目标人物——其肩膀宽阔,步伐稳健,气势四平八稳。
「你不是说认得他的眼睛吗?」
「没错。」
「你等着。」
宛舒直径走去,轻轻拍对方的肩膀唤道:「唐大人。」
对方闻声转身,一双眼睛宛如犀利的鹰眼,不过此刻眼里写满疑惑。
宛舒佯作尴尬,「抱歉,错认唐大人了。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他瞄了一眼宛舒腰间的令牌,立刻行礼。「下官鄙姓沈,乃太尉府的盐铁副使,今天随盐铁使出席宫宴。」
宛舒笑着和他寒暄几句便藉口离开。他回到停马处问树后的墨影:「看到他的双眼了吗?」
「王爷,属下肯定就是他当日刺杀燕二姑娘。」
墨影的语气异常笃定,宛舒深信不疑,因为墨影胸有成竹之事从没出错。
好,他会一会沈大人。
「你先回王府,宫里有夜羽照应。」言毕,宛舒牵着马大步向前。
刚入宫门,马还没交给宫人,背后就传来欠揍的揶揄:「哎哟八弟,来皇宫怎么不坐轿子?如果没轿子,皇兄能借你。」
宛舒笑吟吟地回头,霎时被三皇子廉王的华美衣裳扎眼。今晚廉王很谨慎,没有佩戴和田玉,而是佩戴普通的玉佩。
「三皇兄,多日不见瘦了不少。」
廉王的笑脸马上凝固,想起在大理寺苦不堪言的日子。
「三皇兄自大理寺回来恍然脱胎换骨,变得成熟稳重,今晚父皇看见一定替你高兴。」
廉王下意识捂住玉佩,但想起只是普通的玉便大大方方展示,朝宛舒哼了一声就擦肩而过。
过后廉王才醒悟,刚才八弟笑自己以前鲁莽浮躁?可恶,可恶!
宴会前皇亲和受邀的官员入席,唐宇德和燕承天也在受邀之列。同僚遇到燕承天避之不及,唯有唐宇德与其有说有笑。
宛舒入席之际留意沈大人的座位,顺道观察他与哪些官员交好。
一抹湛蓝高贵的身影在宛舒面前经过,他站起行见面礼,哪知对方不咸不淡地回应——正是自视甚高的烨王,他也消瘦不少。
端王一来就缠着烨王谈话,儘是不痛不痒的讚美之词,听得无聊的宛舒恨不得宴会马上结束。
而准备和亲的七皇子静王成了其他皇子调侃的对象,静王一笑置之,心里引用论语讽刺他们是嚼舌根的小人。
六皇子康王事不关己,和宛舒一样静静地坐在一边。
最后二皇子赵王和太子一起入席,经过时太子一瞥宛舒。
宴会开始,当靖明宗举杯慷慨陈词,宛舒神游宫外,想像乞巧夜市的盛况;上菜了,他和康王静静地好好吃一顿。
其他皇子却有些不解,出席的除了皇后,还有两位宠妃,然则以前盛宠的娴妃不在其中。
百官也注意到,瞭然娴妃已经失宠、秦家已无翻身之日,他们各自敲打小算盘。
觥筹交错之间,舞姬随涓涓清泉般的金奏翩翩起舞。
宫腰束素,翩若惊鸿,足似踏莲。水袖挥扬,清香袅袅,缭绕宫闱。
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舞姬,而是闭眼品味残留的独特香气。此香气沁人心脾,缓神舒心,心里的郁结暂时一扫而空。
皇后以手帕掩嘴,然后和靖明宗耳语几句。
待一舞完毕,靖明宗留下领舞的舞姬。两位宠妃顿时警惕,打量舞姬有何可取之处。
然而乃皇后发问:「为何太常寺这次使用的熏香和以往不同?这次使用的是什么熏香?」
两位宠妃也欲知道,竖起耳朵仔细听。
舞姬慌了,「回皇后娘娘,每次熏香乃华大人准备,婢子不得过问,求皇后娘娘恕罪!」
靖明宗心领神会,传召大司乐华宁。
光**人的华宁不疾不徐地到来,皇后重复问他使用了何种熏香。华宁悄然蹙眉,但又自信香露比以前的蔷薇花露更好。
「回皇后娘娘,此次使用的乃民间所制的香露。」
「为何突然换了?」
「臣认为舞姬为舞而生,以舞姿表达人生百态,不该艷俗,因此苦苦寻觅合适的香露。」
皇后秀眉紧蹙,「华大人的意思是以前使用的香露艷俗?」
「臣不敢。臣只是认为以前的蔷薇花露与舞姬的气质不太贴合。臣有罪,臣没有尽心尽力寻找契合舞姬的香露,求皇上恕罪!」
靖明宗认为这点小事不值得降罪,于是悄声提醒皇后想问的事。
皇后恢復常色,气定神閒地问香露来自何处。
原来皇后想要,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