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人今天没有升堂吗?」
「我去仪门瞄了一眼,没看见升堂。」
辰时未到,一些老百姓在顺天府门前徘徊,探头伸脖子窥望。他们以为今天会升堂,宣布仵作的验尸结果。
躲在仪门后的孙主簿忧心忡忡。
与之相反,戴着帷帽的燕瑶悠然携两丫头从后门离府。她们时而停在摊位前,时而经过胭脂店。
三人七拐八拐到某大街,瞧见远处一肥胖身躯伫立摊位前大喝。
「今天的钱呢?赶紧交出来,否则大爷我砸烂你的摊位!」肥胖流氓轻易捏碎贩卖的一块白糖糕。
老闆有苦难言,战战兢兢地拿出今天上交的费用。就在肥胖流氓伸手接过之际,有人戳他后背。
「谁啊?没看见大爷我在做正事吗……」他回头就见一张清秀的脸孔,对他而言却是梦魇。「女、女侠,什么风把你吹来?」
见青黛指着旁边的巷子,肥胖流氓乖巧地把「保护费」还给老闆,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青黛走。
小巷中的帷帽少女亭亭玉立,这次多了一位双髻丫头。
肥胖流氓看人很准,那双髻丫头肯定也是一位身手了得的女侠。
「哎哟,难得燕二姑娘到来,小人有失远迎!」他谄笑着作揖,动作不伦不类。
「不必客套了,今天来是有事情向你打听。」燕瑶朝青黛点头示意,后者不太情愿地给肥胖流氓一百文钱。
他飞快地收下,并扎紧钱袋的袋口。「呵呵呵,燕二姑娘请问,小人知无不言!」
「你认识张贵达吗?」
「那个草包子,当然认识!他经常来小人的地盘收费用……咳,小人的意思是他常常跟小人抢饭碗。小人怎么骂他,脸皮厚的他下次依然来抢碗饭。」
「只是骂,没有动手打吗?」燕瑶嗓音冷冷,宛如雪霜覆盖他外露的皮肤。
他打了个哆嗦。「没有,小人君子动手不动口,绝对没打过他!」
燕瑶不和他閒扯了,开门见山:「前天中午,你知道张贵达跟谁动手吗?」
「前天?」肥胖流氓认真地回忆,挨墙挠着头顶。「想起了,那混蛋活该,惹了一个不好惹的!小人全程看戏,保证没有插手!」
「那个人是谁?」
「他嘛……」肥胖流氓装作为难,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擦。「如果燕二姑娘真想知道……」
他直觉此情报对她极度重要,不趁机加价枉为流氓。
燕瑶心领神会,朝赤芍点头。
真的愿意加价?他喜上眉梢,心里预估情报的价值。一百文钱?还是五百文钱好?这生意不常有啊!
环手抱胸的赤芍傲气地走到他面前。
「嘿嘿女侠,小人并不贪心,这个数就够了。」他伸出五个手指。
愠怒的青黛欲拔剑。
「嘿嘿,燕二姑娘有所不知,其实小人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嘛当然讲求利益。这个数对大家有好处,相信燕二姑娘……」
他还没说完,赤芍一拳砸他的左眼。没等他反应过来,赤芍横扫其下盘使其趴地。
她一脚踩着肥胖流氓的背。「你胆子长毛了?敢和主子讨价还价?信不信我们举报你搜刮别人的钱财!」
「啊……饶命……」他艰难地抬头,「小人不敢了!小人开玩笑的,天气这么热,开个玩笑清凉下嘛……脚下留情……」
赤芍不吃他这一套,加大力度踩背。「回答主子的问题!」
「是!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小人不知道,但小人知道他一定练过武,他出手成招!」
「他是不是流氓或地痞?」燕瑶停在他跟前俯视,背着刺眼的日光。
「不是,他穿着灰蓝色的直裰看着像武夫又像书院的先生,看不过张贵达欺凌就见义勇为。」
原来前天中午,张贵达欺负一对卖豆腐花的母女,那人看不过去就打张贵达一顿。
「他的身手挺不错的,两三招就使张贵达倒下。围观的痞子害怕了,当天没敢出来捣乱。」
「他专门打张贵达的腹部吗?」
肥胖流氓露出「你怎么知道」的眼神。「对呀,小人看到他每一拳都落在张贵达的肚子,当时张贵达把早饭吐出来了呢!」
燕瑶蹙起秀眉,看来那时张贵达受伤颇深。但作为练武的,那人应该掌控好力度不让张贵达死去才对。
「然后呢,那人打完张贵达做了什么?」
「哪有做什么哦,他警告张贵达后就走了。倒是张贵达骂骂咧咧,扬言要杀人全家。」忽然他闪过灵光,「小人想起,围观的人说那人是教武功的,叫张贵达别再招惹他。」
终于出现明朗的线索,燕瑶眼前一亮。
「他在哪里教武功?」
肥胖流氓苦恰恰地笑了,「小人见没热闹看就走了,没听见后面的话。」
青黛趁机踩他的手指出气。
赤芍骂他活该。
燕瑶也生气,偏偏最重要的没听见。「你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子,有没有显眼的特征。」
于是肥胖流氓儘可能详细地描述武夫的模样,甚至描述白头髮有多少、分布在哪。
末了,燕瑶问他张贵达有没有别的仇家。
「多得是了。他这个人不务正业、处处得罪人,又不看地盘做事,地痞恨死他了。」
「恨到要杀死他?」
肥胖流氓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注视她的帷帽。「张贵达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难怪昨天和今天没看见他。」
燕瑶同样愣了,「你不知道他死了?」
「这街上没人传啊,小人不知道!」
她恍然大悟。这条街近西市,而案发地点和顺天府位于东市,两市相隔甚远,消息暂时还没传过来。
顿时她灵机一动,用凶恶的语气警告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