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风清,市集人声鼎沸。
酒醇人自醉。酒馆的客人两腮酡红,举坛谈笑风生。
二楼某一桌的六个客人只是小酌,温文尔雅。能赶上一次聚会的唐初旭畅快痛饮,半个月来他一直守宫门。
「阿舒,你笑什么?」他发现托腮的宛舒嘴角扬起。
「高兴啊!难得阿萧有空来,今晚当作庆贺你定亲!」
宛舒眼眸一转看燕珩。燕二姑娘终于回顺天府,他自然心花怒放。「可惜少了那傢伙,不然人齐了。阿旭,你成亲是哪天?」
唐初旭扫视五张友人的脸孔,人未醉脸先泛红。「你们都来?」
「嗯。」郑子萧吐出一个字。
风雪隐勾唇浅笑,七人曾私下约定要出席每一人的婚宴。想起来,七人相识皆因为宛舒。他不禁端视这位混迹市井的王爷。
「你终于成亲了,我们能不去?」
唐初旭瞪宛舒一眼。「六月中旬。新、新娘子你们都知道吧……」
他的伤势好了后娘亲才告知定亲,不知为何他不太抗拒,兴许是没有事情比生死重要。捡回一条命,他反而要感谢她们俩。
燕珩抬眼,声音冷了两分。「警告你,对大姐好一些。」
「放心,我唐初旭一定会待她好!」他举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悄然对视,不约而同质疑。
这时小二给他们呈上一坛女儿红,忽然一男声拦截。「小二,那坛女儿红本公子要了!」
他们闻声转头,宛舒和燕珩当即沉下脸色。
阴魂不散,聚个会也遇上草包陈公子,包括南岳书院部分队员。
小二为难,「公子,这坛女儿红是他们先要了,小的等会给公子拿一坛。」
陈公子笑意戏谑,掏出一锭白银。「本公子不但要这一坛,还包了全店的女儿红,快给本公子拿来!」
周围的酒客议论纷纷。小二对宛舒等人道声抱歉,然后朝陈公子走去。
六人不与陈公子怄气,跟他比银子简直傻瓜行为,没有女儿红他们就叫高粱酒。
「全店的高粱酒本公子也包了!」陈公子听后露出挑衅的眼神。
燕珩和郑子萧紧握酒杯,唐初旭则端起一个酒壶。宛舒让他们别生气,他自有方法对付。
「小二,没有高粱酒可有竹叶青?」宛舒轻晃酒杯,斜睨某一桌的客人。
陈公子不甘落后,「竹叶青也包下。」
窘迫的小二夹在两桌之间,手足无措。
宛舒注视杯中酒,不慌不忙又问:「菊花酒也可,先来两坛。」
小二转身欲拿酒之际,陈公子又喊:「本公子今晚将酒馆包下,所有酒没有本公子同意不得售卖。」
「欺人太甚。」燕珩低喝,想起陈公子强扒大表哥队服的一幕,怒火更盛。
「稍安勿躁。」宛舒依然莞尔,转而问陈公子:「公子,你以为那锭白银够包下酒馆?」
「小事一桩。」陈公子又掏出一锭白银,周围响起不满之声,甚至有酒客愤然放下酒杯准备离去。
「各位客人稍等!」陈公子喊住想离去的酒客。「虽然本公子包下酒馆,不过想请你们喝酒,除了那一桌。」
他遥遥指着宛舒等人。
郑子萧蓦地站起,杀气腾腾,腰间佩剑叮当作响。风雪隐连忙按着他的肩膀坐下,低声告诫别衝动。
然则宛舒明知故问:「公子的意思是要我们走?」
「正是。」
宛舒肆意地伸懒腰,对五位友人展颜。「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去另一家酒馆,还能省下这一桌酒钱真是极好!」
陈公子差点噎着,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他们会气得大吵大闹,从而告状他们打人。
看着六人平静地离去,他极度不甘心。
出了酒馆,唐初旭也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这口气难以下咽!他哪门子的公子,专门针对我们!」
燕珩过意不去。「他是南岳书院蹴鞠队的队长,因为输给顺天书院而故意找茬。抱歉,我连累你们。」
唐初旭和郑子萧恍然大悟。
「莫谈连累,他那德行我替他爹教训。你们别低落,明天他没好果子吃。我们去另一家,听说有一家新开的酒馆……」
宛舒卖关子使他们好奇。
翌日清早,刚下早朝的陈大人大发雷霆,拦住准备去书院的陈公子。「这段时间你哪儿不能去,乖乖留在府中!」
「为什么?」
陈大人暴跳如雷,狠狠地拍一下他的头顶。「还问为什么?昨晚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
「昨晚?孩儿昨晚和朋友喝酒,没干不好的事。」
陈大人燥热得吹鬍子,不客气地揪他耳朵。「昨晚你用两锭白银包下酒馆,不记得了?还请全酒馆的人喝酒不记得了?还赶走澄王爷等人,不记得了?」
「疼疼疼……爹,什么王爷?孩儿没听懂。」
陈大人不揪耳朵,每说一句就拍一下他头顶,想知道他脑里装什么。
「昨晚,你知不知道林御史也在酒馆?你的两锭白银害为父遭他弹劾,现在皇上怀疑陈府贪赃枉法,要派人彻查陈府的帐簿!还有,你知不知道被你赶走的是什么人?」
「什、什么人……其中一个不就是燕大人儿子嘛……」
陈大人想骂他祖宗十八代,但等于骂自己,他忍住口没忍住拍头顶的手。
「除了燕大人的长子,还有八王爷澄王、神卫厢都指挥使郑大人、太常卿兼司天监风大人、枢密使唐大人的长子,还有一个不认识。你看看,你得罪了一票人!要为父日后怎么做人!」
陈公子双腿发软,终于意识自己闯大祸。为什么自己眼瞎,没看出他们的身份!
「爹,皇、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