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风波渐渐平息,司马府回归平静。
才怪。
「站着!」大舅母气冲冲地快步到司马景明身旁。「你穿的什么衣服?想被爷爷骂一顿?」
司马景明委屈。
今天是四大书院的蹴鞠比赛,只争第一。他依靠挥洒热汗的努力进入南岳书院的蹴鞠队,今天他非参加不可。
南岳书院的队服是枣红褂子和枣红抹额,他自问穿起来英姿飒爽,但遇上爷爷立马蔫了,因为爷爷肯定不让他去。
「娘亲,孩儿今天不吃早膳了,现在要出发到赛场!」
「站住!」眼疾手快的大舅母拉着他的后衣领。「你不吃饱怎么踢球?不吃早膳不准去!」
「但是爷爷看见不会让孩儿出门。娘亲!求你行行好放孩儿出去!」
司马景明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宛如可怜巴巴的小狗。大舅母咬牙,狠下心来揪他去大厅用早膳。
完了完了,他心如死灰。
大厅里同样穿队服的还有燕珩,不过他穿的是藏蓝——乃南岳书院的死对头,顺天书院也。
燕瑶和三个表姐妹打量英气勃勃的二人,流露崇拜之色。
司马慧笑盈盈地打趣司马景明:「大哥今天格外英明神武。」
司马景明讪笑,高兴不起来。「可能早膳过后就要脱了。」
话音刚落,怒喝令全场鸦雀无声。「不肖孙子,你穿的是什么!给老夫脱下来!」
居然熬不过早膳,司马景明鼓起勇气解释:「爷爷,今天是四大书院的蹴鞠比赛,孙子是队员要到场。」
头戴木槿花的梁氏和老爷子一同到来,红、蓝两身队服扎老爷子的眼睛。外孙他管不了,孙子必须管!
「别人踢球干你什么事?今天不准出去,留在府上抄医书。」
司马慧三姐妹面面相看,发怒的爷爷很吓人。
梁氏不忍看向委屈巴巴的司马景明,尝试劝道:「老爷子,让景明去一次吧,偶尔踢一下无伤大雅。」
「不行!踢一次就有第二次,久了他反了不成?不行!」拐杖敲地,声响锤击司马景明的胸口。
他看向大舅母和燕珩求助,热切的眼神写满渴望。
燕珩斗胆开口:「外祖父,其实午后就完成比赛,外孙和大表哥回来后再抄医书?」
好兄弟!司马景明热泪盈眶。
老爷子回头瞅燕珩,继而瞅收敛神色的司马景明。「珩儿可以去,景明不准去。」
「为什么?」
老爷子瞪司马景明,「你有没有踢球天分心里没数?去了只会浪费时间,不如留在府上抄医书。」
司马景明顿时萎靡,一言不发地坐下。
「大表哥第一次参加比赛吗?」燕瑶柔声打破僵持的气氛。
他闷闷不乐地点头。「第一次参加,第一次加入蹴鞠队。」
燕瑶莞尔。「既然第一次参加,大表哥怎么晓得自己有没有天分?以前二哥练习得浑身是泥才有今天的身手,兴许大表哥多练习也能媲美二哥。」
燕珩挑眉,怎么能拿他和蹴鞠新手的大表哥比!
妹妹偏心。
司马慧担心爷爷也一顿训燕瑶,急忙拉她袖子示意别说了。
看着老爷子的两腮愈发紧绷,燕瑶不慌不忙继续说:「外孙女认为作为医者要沉得住气,否则容易断错症。而大表哥生性好动,要他学医哪里能静下心?不如让他去蹴鞠场吃苦,磨练心性?」
「瑶儿说得有道理。」梁氏打铁趁热。
司马景明抬眼注视燕瑶,眼里饱含感激。
司马慧机灵地乘胜追击:「大哥的努力就等今天,若他了却心愿一定好好学习医术。」
而老爷子摸着鬍子沉吟不语。
燕瑶朝燕珩打眼色,后者再下一城:「其实踢蹴鞠除了专注还需冷静,大表哥性子比较衝动,是他技巧欠缺的原因。如果大表哥能改改心性,别说踢蹴鞠,就算学医也能全神贯注学有所成。」
司马景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缺乏冷静。
老爷子紧皱眉心,不置可否的态度急坏所有人。大舅母悄然拿起一颗花生米扔司马景明,示意他表态。
「爷爷!」司马景明蓦然跪下,吓了老爷子一跳。「请您批准孙子去一次,若孙子真技不如人就潜心学医!」
老爷子瞪大双眼。「不肖孙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什么跪!赶紧起来!」
「您不批准,孙子不起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不客气地一脚踹他的臀部。「还吃不吃早膳了?耽误了比赛怎么办?」
大家吃惊侧目,以为听错。
司马景明呆呆地仰视老爷子,想让他再说一遍。
「哼。瑶儿说得对,你现在学医会害死人,心智不成熟又衝动,开错药怎么办?毁了司马府的英明,你是不折不扣的不肖孙子了!」
「谢谢爷爷!」司马景明几近痛哭流涕,喜滋滋地回到座位。
燕瑶喜笑颜开,趁机提议:「如此难得,外孙女想去看二哥和大表哥的比赛。慧表姐你们去看吗?」
司马慧一瞄满脸期待的司马景明,用力点头。「孙女也想去看。」
其实她想看珩表哥。
司马晴附和,而司马莹不想去。
梁氏不等老爷子回话,笑眯眯地抢先答应:「你们四姐妹一起去吧,去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外面炎热……」司马莹只想留在家里看医书。
「帷帽能挡太阳。」燕珩笑意温润。
帷帽还能挡脸呢,一举两得。
见大家热情洋溢,老爷子欣然同意她们去观赛。他瞪眼叮嘱司马景明:「比赛完回来抄医书,别丢司马府的脸!」
然后他叮嘱燕珩:「珩儿,比赛无兄弟,你无须客气对待你的大表哥。」
司马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