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带着食盒到梁氏的院子,通报后燕瑶提着食盒进房。
梁氏正在调香粉打发时间,点缀髮髻的鸡蛋鲜花散发幽香。「瑶儿快坐,老身调了一种新的香味,你来闻一下。」
燕瑶笑着放下食盒,接过粉末嗅,一股辣辣的气味涌入鼻腔。
「是辛夷?还有一两丁香、一两藿香、一两甘松、半两丁皮……」她说出所有成分和份量,「闻起来鼻腔通畅,甚是舒适。」
梁氏眉开眼笑,棋逢对手般痛快。「没错,此香能令呼吸顺畅,乃梅花香。老头子的鼻子不好总是打喷嚏,老身特意为他调。」
看着不亦乐乎的外祖母,燕瑶羡慕他们夫妻俩恩爱如初。
「对了,瑶儿找老身何事?」
燕瑶瞅房中的婆子和丫头不语。
梁氏心领神会,遣她们退下。继而燕瑶打开食盒,搬出一碟蜜饯和一个手帕裹着的东西。
她翻开手帕,露出小鸟的尸体。
「这是?」梁氏不敢碰一动不动的小鸟,骇然注视外孙女。
「每天外孙女喝完药会吃蜜饯。今天这只可怜的小鸟比外孙女先一步啄食蜜饯,然后它就死了。」燕瑶嘆惜。
「它死了?」梁氏看看小鸟尸体,又看看蜜饯,终于明白燕瑶话里的含义。
她拈起一颗蜜饯嗅,也嗅不出异味。
梁氏珠圆玉润的脸庞惨白无比。「蜜饯是谁准备?」
「花婆婆说是厨房准备。她煎药的时候许多下人进进出出,无法确定谁再碰过蜜饯。」
「你甚少来司马府,不可能与人结仇……」梁氏浑身发软地坐下,脑袋一片混乱。
燕瑶重新包好小鸟尸体,安放在食盒内。「外孙女对外祖母隐瞒了一件事。在灵山寺时,外孙女遭人行刺。」
「什么?行刺?」梁氏抓紧她的手腕,「你说清楚一点!」
「那次有惊无险,刺客行刺失败。自打那次,外孙女就想娘亲的死是否和她是天香师有关。外孙女第一次离家较远,没与人结怨,那人为何要刺杀外孙女?」
梁氏想起女儿的死便泪水潸然。
燕瑶继续衝破梁氏的心理防线:「之后敌国奸细威胁外孙女交出天香师的秘方,今日遭人下毒,外孙女不想步娘亲的后尘。」
手帕被梁氏的泪水浸湿。
「难道外祖母认为一切是偶然?」
「不……不……兰儿就留下你和珩儿,你不能也出事!老身会彻查谁下毒,瑶儿不要怕……」
「外祖母还不明白么?司马府有内鬼,这个内鬼针对秘方而来。即便外孙女被毒死,谁保证内鬼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外祖母?天香师一脉死绝,秘方必定失传,这就是内鬼最终目的。」
经过昨晚梳理,燕瑶想通了。
敌人分两批,一批要得到秘方,另一批要天香师死绝。
梁氏抽抽搭搭,「若如你所言,内鬼为何不一早杀了老身?反而先对你下手?」
「因为先杀外孙女能令天香师后继无人,兴许秘方只有天香师能看懂,所以……还有一事,为何外孙女断定府上有内鬼,还因为外孙女的床底下有巫咸遗族的符咒!外孙女连续几晚做噩梦拜它所赐!」
梁氏全身一震,流露不可思议的目光。「巫咸遗族?你确定?」
「外祖母要是不信,可以跟外孙女回房间一看。」
梁氏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喘不过气。燕瑶急忙抚她后背,并倒一杯茶。
梁氏盯着茶水不敢喝。「不必看了,老身相信你。当务之急要揪出这个内鬼,瑶儿可有怀疑的人?」
「有。但外孙女想问清楚秘方之事。」
「秘方会惹来杀身之祸,你不知道为好。」
她苦笑,「外孙女已身陷杀机四伏的境地,不如主动掌控大局逆转干坤。」
她说完,梁氏一直沉默地流泪。
她不催促,等待外祖母开口。
良久,梁氏长嘆:「时也命也,身为天香师总身陷险境。祖上确实存在一张秘方,一代传一代,凡看过的不得外传,这是祖训。」
「老身已经将秘方传给你娘亲,可惜她在你四岁时故去,她把秘方放在哪里老身不知道。」
「娘亲没有提过。」燕瑶决定回去翻找娘亲的遗物。「外祖母,为什么敌国奸细要秘方?天香师的秘方和他们有关係?」
梁氏凝眉沉吟,注视容貌极似闺女的燕瑶。「数十年前,朝廷派人到巫山,老身有幸跟去。因为朝廷听闻巫山一带瘴气严重,于是寻找几个能化解瘴气的医师。老身与你外祖父青梅竹马,成婚后不久一跟你外祖父去巫山。」
「到了巫山后发现瘴气比想像中严重,医师束手无策。正要折返时,尾随的太真国突袭。回来后过了几年,你的外曾祖母临终前把秘方传给老身,老身那时才知道秘方能借巫山的瘴气。」
燕瑶洞心骇耳,联想到风雪隐被捉时的盘问,千丝万缕逐渐形成明朗的线索。
「巫山里有什么,足以让朝廷重视?」她的声音颤抖,迫切想知道答案。
可惜梁氏不清楚。「老身和所有医师都不知道巫山里有什么,随行的官员闭口不谈。」
随后燕瑶发现漏洞。「既然看过秘方不能外传,为什么敌国奸细抢秘方?他们知道秘方能解瘴气?」
梁氏哑然。「这件事老身只对兰儿和你说过,兰儿绝对不会透露给外人。」
「外孙女也相信娘亲不会随意透露。这些疑点暂时放下,要儘快揪出潜伏的内鬼。既然内鬼想天香师后继无人,偏不让其如愿。」
「你打算怎么做?」
燕瑶与她耳语几句。
「不行!」梁氏又气又怕,这个计划太危险。「兰儿没了,老身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