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御书房。
提神的熏香反而令靖明宗烦躁。
在位以来第二宗惨无人道的案件,还是国戚及其儿子所为,他能想像民怨沸腾之景象。
明君不好当。
燕承天入宫禀报完留下一摞卷宗,拍个屁~股走人,而他要对着卷宗头疼。卷宗不止有本案相关的材料,还有抄家抄出来的帐本。
对面的刑部尚书、户部尚书和左右丞相不敢发言,静静等待靖明宗开口。
帐本涉及人口买卖的数目,此买卖非普通的卖身契,而是通过人贩子买来的拐卖人口。帐本显示,自秦先德成家立室后,从不明渠道一共买了二十余人当奴仆,其中七成是年轻女子。
联繫案子本身,他猜到买这些年轻女子真正意图。
他压着怒火把帐本交给户部,「儘快查明秦先德与人贩子交易用的伪名!」
「臣遵命!」户部接过帐本的双手微微颤抖。
「闵卿家。」靖明宗抬眼盯着刑部,「秦先德之子秦厚懿有没有招供一共杀了多少人?尸体埋在哪里?」
这玩意穿女装,他心里发毛。
刑部闵大人的手心全是汗水。「回皇上,犯人供曰十五岁开始杀人,杀了三个年头记不清一共杀了多少男子,而埋尸地点零散,他只记得最近的。」
余光瞄见圣上的脸越来越黑,闵大人话锋一转。「臣已经派人到他招供的地点挖掘,让惨死者重见天日!」
李玉发现圣上的太阳穴突起青筋,连忙跟四位大人打眼色。
然而这时,外面的内侍硬着头皮进来通报:「启禀皇上,娴妃娘娘在外求见。」
四位大人彼此对视,佩服娴妃有勇气迎接天子的盛怒。
靖明宗则眉毛跳,那女人有脸来?
「传!」
四位大人识趣地离开御书房。到了门外,偷偷一瞥趾高气扬的娴妃,报以同情。
娴妃乃圣上的宠妃,在前任宠妃死后获得艷绝后宫的美名。其秀靥艷比花娇,头戴圣上御赐的镶金点翠步摇,每走一步叮叮作响。
但在今天看来,扎靖明宗的眼睛。
娴妃优雅地行礼,在圣上面前稍稍收敛傲气。靖明宗驱散娴妃的宫女,只留下李玉。
「爱妃到御书房找朕有何事?」
又是面无表情,娴妃猜不透他的想法。「妾身听说秦国舅犯事特意前来。秦国舅秉性纯良,应该是一时衝动犯错,望皇上开恩。」
娴妃要完,李玉暗道。
靖明宗手压卷宗,端坐并直视振振有词的娴妃。「娴妃可看见这些卷宗?」
她点头,注意到皇上换了称谓。
「甚好。这些卷宗半尺厚,全部记录了你弟弟一家人的罪行,时跨十二年有余,这是一时衝动?」
「妾身……」她把心一横,卯足底气理论:「人谁无过,如果有机会他一定改过自新!妾身只有一个弟弟,皇上忍心要妾身姐弟分离?」
他翻开卷宗读:「秦先德以伪名向人贩子买拐卖人口二十余人,奸yin府上所有年轻的婢女包括亲生女儿,并嗜血成性,要她们生下婴儿烹饪;后胁迫秦氏刘茹云诱骗年轻女子入府,供秦先德奸yin、食用,府上的尸骨上百,具体数目仍在核实。」
娴妃脸色惨白。
「秦厚懿,穿女装癖好,自十五岁开始残杀男子,将男子的四肢和命根子砍下然后埋尸,至今杀人的数目不明。」
娴妃身体发抖。
「如此,娴妃认为犯人能改过自新?」
傲气已经吓散,她硬着头皮颤声:「妾身认为应该给一次机会……」
话未说完,啪沙的巨响吓得她语无伦次,飞散的卷宗落在她面前。
靖明宗横眉怒对,额头青筋突显。
「诚如你所说,他们杀死的人还有没有机会重活?死者的家人是否该忍受生离死别之痛?这些纸记录的罪行是皇室的污点,倘若你弟弟活过来能不能抹去?」
「妾、妾身……」她听着不对,猛然攥紧胸口。「先德死了?不是要经过三司审核才能处决吗?为什么就死了?」
「今天三司会审。」
「但是……但是……」
「秦先德当场被龙头铡处斩。」
娴妃后跌几步,头晕目眩。「怎么能当场处斩……」
靖明宗冷眼,「龙头铡铡皇亲国戚、凤子龙孙,罪大恶极者当场处斩无须经过三司。还有,你的弟妹在公堂暴毙。」
她两眼冒金星,险些跌倒。
「你的侄子和帮凶秋后处斩。他们一家子丧尽天良,典型上樑不正下樑歪,朕突然担心后宫也会出现伤风败俗之事。」
娴妃四肢发软,忙说不会有此类事件发生。
「朕还有批阅奏摺,你退下吧。」
娴妃被宫女扶出御书房,双腿忘了如何行走。
靖明宗收回厌恶的目光,不自觉拿娴妃和心里的她对比:同是宠妃,天渊之别。
李玉捡回卷宗,看着白纸黑字突然想到。「皇上,其实此案还涉及三位待字闺中的姑娘,没有她们真相难大白。」
「朕已听说。」
「皇上,她们曾在秦留后府作客,案件反而造成流言中伤。」
靖明宗一听就明白,冤魂够多,不能再出现无辜的人。对了,上回因为对联想御赐燕卿家的千金,眼下有机会了。
「传朕旨意……」
一个时辰后,顺天府的小厮跑进内宅通报:「宫中来人了!宫中来人了!」
一呼百应,燕承天领着全家跪在宣读圣旨的宦官前。
「皇帝敕曰:德馨之家,亲者儿女均也。赵氏名蓁蓁、燕氏名瑶、燕氏名婷遇险从容不迫、机智过人,昭昭之明令无辜枉死之人重见青天。兹特赠尔金字牌匾:慧心毓秀,作女中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