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午夜暴雨冲刷,夏天的酷热消几分。
天没全亮,一声尖叫划破清晨。
燕承天下了早朝回顺天府,眼皮一直跳。果然,孙主簿告诉他有人报案,发现一句埋土的男尸,捕快和衙役已经先去挖尸。
于是,燕承天匆匆离府。
发现男尸的地点是郊外的树林,因昨晚下了暴雨泥土潮湿,沿路看见许多凌乱的脚印。
挖掘和谈论之声传来,泥土的腥气夹杂腐臭味。
男尸被抬出地面,仵作蹲在旁边检查。
报案人是一名菜农,他每天挑菜经过此地到市集贩卖,想不到今天发现一具男尸。燕承天简单了解后,去看男尸。
一看,他震惊如其他人。
年轻的男尸没有四肢、赤条条没有穿衣物,命根子也没了。燕承天马上传召大娘和浮尸的友人,调查浮尸与男尸有否关係。
「有没有挖出他的四肢?」
刚呕吐完的衙役有气无力,「回禀大人,只挖出尸体不见有四肢!」
男尸不比浮尸好看多少,其表面已经长虫卵和腐烂,尸斑满布。他们最不忍看下体,感觉自己那里隐隐作痛。
燕承天捂住口鼻忍受胃部不适,吩咐他们挖周围的泥地。按理说,凶手砍下四肢不会随身携带,一定就近处理。
除非这里不是杀人的现场。
趁仵作验尸,他四处检查泥地和草丛,默默祈祷这是第一凶杀现场。凭着他火眼金睛,终于在几撮野草的根部发现暗褐色的污迹。
他摘掉闻一闻根部,似血腥味。为了确定,他拿去给仵作闻。
「虽然稀释了,但是血的气味无疑。唉,成也暴雨败也暴雨,不然能根据血迹的形状推断这里是不是砍四肢的现场。」
燕承天也嘆气,有得必有失。
「仵作,死者的死亡时间是?」
「超过五天,致命伤暂时没有找到。死者牙齿和舌头髮黑,应该死前中了毒。他的肚皮有严重擦伤,未能判断是死前挣扎还是死后被凶手拖拽。」
「浮尸的肚皮也严重擦伤,两者是否有关联?」
他头痛欲裂。儘管他爱破案,可是尸体连环出现使他心情沉重。
连环?他想到一个可能性。
「大人!死者的四肢找到了!」脸色煞白的宛舒前来禀报。
跟着燕大人办案需要强大的心臟。
燕承天和仵作一同走去,一对胳膊、腿部和命根子陈列地面,腐烂程度和男尸一样。
部分捕快和衙役又远远扶着树木呕吐,一个月内不想吃肉。
唯有仵作司空见惯,捂鼻子凑去检查。断肢的伤口锋利而参差,好几处出现重复劈砍的痕迹,他推断是此利器是斧头。
「咦?」仵作忽而惊呼,使得他们大气不敢出。「大人,四肢的擦伤有蹊跷。」
「什么蹊跷?」
仵作指着一条腿上的擦痕。「这条左腿的擦伤最轻,右腿稍严重。而两条胳膊擦伤的程度不一,却都比腿部严重。」
燕承天如梦方醒,「意思是凶手先砍死者左腿,因为伤口最轻。其次是右腿,然后是左手、右手。如此看来,死者被砍四肢的时候还没死。」
其他人不寒而栗,活生生折磨不如一刀痛快。
「那么中毒……」
「估计是哑药,否则死者惨叫会引人注意。」
如此费煞苦心砍足折磨,凶手对死者异常仇恨。燕承天命令一队人搜寻附近的住户,通通带来盘问。
「大人,属下有一个推测。」宛舒凝重地走来。
「你说。」
「倘若凶手是同一人,这名死者身上没有衣物而浮尸有,显然这名死者的身份有些特别,衣服会暴露死者身份甚至暴露凶手。」
燕承天心头一动,严肃地凝眉点头。「浮尸的衣物很寻常,只是凶手不知道浮尸的衣襟有点玄机。而凶手特意处理这名死者的衣物,换言之凶手有可能认识他?本官派人画死者的画像张贴认尸告示,死者的身份不难获悉。」
宛舒适时讚扬未来岳父大人。「大人英明!大人,你认为凶手为什么要砍掉命根子?」
他仔细揣摩凶手的心理。「命根子乃男子的象征,凶手痛恨男子之余可能亲身遭受或亲人遭受男子奸yin。当然仇杀也有可能,就看死者和浮尸有否关联。」
不久,衙役带浮尸的妻子和友人来认尸,然而她不认识今天的死者。「民妇没有见过他。」
燕承天又问浮尸的友人,他们也不认识死者。
奇了,莫非是无差别连环凶案?如此难办,两名死者唯一的共同点是男子,别无其他。
而后衙役带来附近的住户,燕承天一一盘问。可惜他们夜里不会来树林,根本没注意五天以前树林里的情况。
「哪怕是一点声响,你们也没听见?」
「大人,小人家里离这里起码一里远,就算有声响我们也不奇怪,林里常有风吹和野兽吼叫,我们都不敢摸黑进树林。」
盘问无果,燕承天绕着尸体踱来踱去。
「大人,属下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催宛舒快说。
「依照仵作的推断,死者乃生前砍掉四肢,那么死者为什么跟凶手来树林?或者说死者来树林干什么遇上凶手?盘问的几名住户都是菜农,他们家里有镰刀和锄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人撒谎?来人,去搜查那几名住户家里任何利器。」
待他吩咐完,宛舒继续说:「推断之一罢了,如果我是凶手一定不会在家附近作案。」
燕承天嘴角抽搐,王爷耍他玩?
「大人请听属下说完。根据浮尸的发现地点,可看出凶杀故意不让尸体被人发现。而这次是埋尸,更能证明凶手不胜其烦隐藏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