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的第二天,某个花枝招展的人影经过荷花池。
映日荷花别样红,桥上的少女比荷花艷。她朝水中倒影看,十分满意招摇的烧蓝髮钗。
今天燕婉约了秦夫人一同去贵妇人的聚会,她特意敷粉、画眉,身穿紫色窄袖短衣,外套一件淡粉的半臂褙子,朱红长裙寓意吉祥。
整一身,红红火火吉祥如意。
她抬眼望对面,勾起几分嘲弄笑意。
二姐和大姐的衣裳不及她的多彩,寡淡无味;再看二姐的髮髻没有戴簪,她得意洋洋地抚摸自己的烧蓝髮钗。
很快,下一个嫁好人家的一定是自己。
团扇掩嘴,她没有跟两位姐姐打招呼就昂首离去。
莲步生风,意气风发。
「她得意什么?」赵蓁蓁皱眉瞅她的背影,对二婶的女儿也没了好感。「穿得过年似的,一定是要出门了。」
燕瑶不理会无礼的燕婉,抬头望天色。
每到午后,金氏总会出门和女伴到茶馆唠嗑。终于等到午饭后,金氏乘马车出门。
等待煎熬,燕瑶却心无旁骛地磨花干,而赵蓁蓁焦躁地在旁翻书。约申时后,外面一阵骚动。
「不好了不好了!马夫回来说二太太不见了!」赤芍的语气是焦急,脸上却乐开花。
燕瑶嗔她一眼,「我们出去看看,记得守住表情。」
赵蓁蓁手里的书跌地,感觉不真切。「他们真动手了?真的,真的捉人了?」
燕瑶笑盈盈地牵她的手走出房间,去大厅凑热闹。
此时大厅乱成一锅粥。马夫瑟瑟发抖地跪着、女眷聚于大厅七嘴八舌、燕承天和燕三叔踱来踱去。
「王伯,你再说一遍事情经过。」
马夫颤声:「小、小人在茶馆的马厩等二太太,一向如此。今天申时到了二太太还没出来,小人等了好久就、就斗胆进茶馆找二太太,可是二太太的友人说二太太早就走了。小人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二太太,小人该死!」
燕承天沉吟踱步思考。
燕三叔气极拍桌,声如雷霆。「又是哪个王八蛋捉顺天府的人!大哥,我们马上去找二嫂,然后揍匪徒一顿!」
「不可衝动。事关二弟妹和二弟的名声,不可声张。」燕承天让家里的男丁都出去找,再派两队衙役低调搜寻。
赵蓁蓁紧张地握紧燕瑶,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这时燕二叔匆匆归来,看见这么大阵势脸都白了。「怎么回事?门子说得不清不楚的。」
「二弟,二弟妹可能遭人绑架,未时去茶馆至现在未回。」
「什么?」燕二叔凝视燕承天,「绑架?绑架!夫人被绑架?」
他眼里并非关切而是嫌弃。
燕承天简单安慰他几句,然后带上燕珩等男丁出门寻找。燕二叔耷拉地坐在天井,神情复杂。
「最近倒什么霉,接二连三绑架!你们几个丫头以后别单独出门——咦,三丫头呢?」颜氏发现少了燕婉。
燕瑶火上浇油。「今早见三妹打扮了一番,应该是出门了。」
「混帐!」颜氏沉痛地抚胸口。
说人,人就回来了。摇着团扇的燕婉走姿婀娜,不解大家为什么聚集大厅,还没到晚饭时间呢。
「你去哪了!」拍桌声震耳欲聋。
燕婉吓得团扇掉地,对面不但火药味浓,一众目光足以杀人。「去了秦夫人的聚会,孙女今天约了秦夫人。」
以为搬出秦夫人便是免死金牌,哪知颜氏盛怒厉声:「你娘亲被人绑架你还有心情聚会?你脑子里还有没有娘亲?」
霎时,燕婉嘴唇发抖,「绑架」二字不停迴荡脑海。
太诡异,前天娘亲说搅黄大姐的亲事,今天却遭绑架?
她下意识看向赵蓁蓁,嘴里委屈地回答颜氏。「孙女并不知道娘亲出事……」
燕二叔一个箭步跨来夺走她的烧蓝髮钗。
「你戴的什么东西、穿的什么东西?我们顺天府一向节俭廉明,你勿坏了顺天府的名声!还有你去的什么聚会?是不是三教九流?」
燕婉的眼神愈发冷漠,别开视线克制着。「髮钗是娘亲送女儿的。女儿去的是贵族妇人的聚会何来三教九流之说。况且女儿回来才得知此事,娘亲失踪女儿也很伤心,爹何必大动肝火责怪?」
燕瑶瞥见颜氏的脸色像苦瓜。
她的三妹学会指槐骂桑反驳了呢。
恼羞成怒的燕二叔见她不认错反而驳嘴,颜面扫地,扬起手要扇去一巴掌。燕婉却仰着脸瞪他,誓不低头。
燕姑姑赶紧前来劝阻,「二弟,婉儿并没做错事你别动怒。现在找人要紧,你和二弟妹朝夕相处,应该熟悉二弟妹常去哪些地方。」
燕二叔一滞,随即严肃道:「大姐教训得是,弟弟现在出去找。」
燕婉冷冷斜睨他的背影,暗骂伪君子。
她大红大紫的衣裳刺痛颜氏双眼,仿佛庆祝其娘亲失踪般。「三丫头你赶紧换掉这套衣服,不吉利。」
「是,祖母。」她咬着下唇回房间。
可惜到了晚饭时间没有任何消息送回府。一桌菜餚无人碰,留守家里的女眷愁眉苦脸。
「娘亲你吃一些吧,吃饱有气力等。」燕姑姑夹菜给颜氏。
「唉,吃不下。真是家门不幸,为什么顺天府这么倒霉,哪个胆子发毛的敢绑架顺天府的人!难道顺天府的人额头上贴了金?」
提起金,颜氏灵机一闪。「等会,二媳妇出门的时候有谁看见?」
女眷摇头,唯有两个丫头怯怯地举手。
「你们可有看见二媳妇戴了金器出门?」
「婢、婢子看见二太太戴着一支大金钗出门。」
那朵大金菊?颜氏脸黑沉沉,彻底没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