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个束双髻的丫头闪闪躲躲地走进善春堂。
善春堂客似云来,妇人之间的胭脂味有点呛鼻。丫头站在边上装作看髮簪,待柜檯前客人减少,她低着头走近。
「请、请问……」
负责算帐的李珠儿抬头,打量婢女装扮的她善意一笑:「姑娘想买什么?」
丫头咬着嘴唇,左瞟右瞟旁边的客人低声回答:「其实我……想找燕大人的千金……我有紧要事……」
李珠儿先是一愣,然后仔细打量。此女的脖子、手背皆缠了布条,受了伤似的。「燕二姑娘住在顺天府,你可以到顺天府找她。」
丫头忽然惊恐地摇头。「不可!算了,掌柜当我没有来过吧!」
说罢她落荒而逃,李珠儿喊住她让她留下名字,可是人已经跑到店门口。这时来交信封的飞毛腿看了看丫头,随后给李珠儿信封。
「那个丫头……」
「你认识她?」
飞毛腿欲语还休,改成寒暄几句。
他的信封落在赤芍手里,赤芍给正在更衣的燕瑶递去。「主子,刚才李姑娘说有一个婢女要找主子。」
「婢女?哪家的?」燕瑶伸手进窄袖穿衣,继而打开信封——今天收到的是一片绿叶。她轻蹙眉头,隐隐不安。
「李姑娘问的时候那个婢女已经跑了。咦,为什么今天的是叶子?难道情况有变?」
「你等会去善春堂给飞毛腿留口讯,让他明天到善春堂的后门。」
更衣完毕,燕瑶背着竹篓和青黛出门。内宅的垂花门处,同样背着竹篓的燕珩在等候。
今天,这对有毒的兄妹一起去采药。
又到金定河河堤,两岸苍翠树成荫,河面迎风泛涟漪。比起春天,两岸多了不同品种的野花野草。
「为什么二哥今天不去书院?」她好奇,乃二哥主动提出一起去采药。
低头寻找毒草的燕珩抿唇,端正地蹲下来背向燕瑶。「反正秋天就去报导,不去一两天问题不大。」
「嘻,这话要是被爹爹听见一定责骂。二哥,你今天要采哪些草药?」
燕珩正要回答,却皱眉改口:「我采的乃毒物,和你要采的南辕北辙。别跑太远,最近不太平。」
燕瑶偷师失败。
不过期间她偷偷瞄燕珩采的野草,大部分毒性不强,多是令皮肤发痒、臭草之类,她寻思二哥是否有秘方。
提起秘方,她要找个机会去司马府问外祖母。
燕珩察觉她的视线转头看来,对上他的目光后她立刻憨笑。
燕珩狐疑地用后背挡着,「女儿家用香,别惦记用毒。」
「为什么男子就能用毒?外祖父说的?」
燕珩割草的动作停下,回头瞪窃笑的妹妹。小时候他在司马府住过一段时间,外祖父热情地教他医术,哪知他学了医后竟然自学用毒,天之骄子!
这个秘密只有燕瑶知道,兄妹俩一个用毒、一个用香互相切磋。
「二哥,你不怕未来二嫂知道你爱用毒么?」
「什么未来二嫂,你别调皮。」看着笑靥如花的妹妹,燕珩想起大姐的亲事。他万万想不到不靠谱的唐初旭会成他的姐夫,太可怕。
「二妹,你可有心仪之人?」
燕瑶割野花的双手顿了顿,有些心虚不敢看燕珩。「二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二哥想我嫁人了?」
「不是。只是……」只是他要把关妹夫人选。咦,阿隐还没有婚配,不如……
他细察燕瑶的表情,可惜女人心海底针,他看不出端倪。
阿隐是不错的妹夫人选,下次问问他心仪哪类型的姑娘。
他带着淡淡的笑意试探:「二哥交友广泛,如果二妹有意思,二哥可以介绍一二。」
燕瑶越听越心虚,二哥突然提婚假难道察觉那傢伙胡来?不知为何,她不期待二哥责难那傢伙,反而心慌。
她勉强挤出微笑,「二哥你今天很奇怪,似乎催促我嫁人一样。」
「当然不是!」一想像妹妹被草包子糟蹋,他不由得火大。尤其不敢想像唐初旭和宛舒那种不靠谱的男子,他宁愿妹妹不嫁人。
「虽然父母之命,但是对方的家世和人品很重要,马虎不得。二妹放心,二哥会帮你把关。如果对方不合格,二哥一定找爹理论。」
她哭笑不得,想问合格的标准。
燕珩手肘枕腿,托腮思索。除了阿隐,其他人都配不上妹妹,他怕一转眼,阿隐有了婚配。
得先下手为强。
他顾着思索如何撮合,没心思提防妹妹偷看自己割什么毒草。如此,燕瑶如愿以偿偷师。
蹲累了,两人到河边散步,青黛静静地跟随。
阳光洒肩头,玉面公子焕发光晕,形同白玉;眼睫落浮金,少女眸子覆上橘黄的光晕,剔透灵秀。
路过的公子哥儿侧目,目不转睛端详沐浴阳光的少女,其两腮因阳光照射微微透红。
忽然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射去,吓得他们加快脚步。
燕珩收回目光,重归柔和的神色。
平静总被变化惊扰,河面逐渐浮现一具不明物体。钓鱼的大叔揉眼睛眺望,合力甩鱼钩勾那物体。
风推波助澜,推那物靠岸。白惨惨的,像人形但又太短。
飘近了,钓鱼的大叔们失声叫喊:「救命啊!河里有浮尸,有浮尸!」
路人听见呼喊都跑过去,包括燕瑶和燕珩。燕珩诧异妹妹不害怕,相反拉他跑近。「二妹,浮尸不好看,我们别凑热闹吧。」
她振振有词,「我们要帮爹爹守住现场,否则人多混乱,爹爹赶来的时候不好办案。」
很有道理,燕珩无言以对。
钓鱼的大叔利用鱼钩拉浮尸上岸,果不其然围观的皆凑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