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踏过仪门,吵吵嚷嚷的讨论引人注目。原来老百姓又围观公堂,燕瑶仔细一听,听见什么书生暴毙。
期间木匠出入,有的去修葺内宅,有的则去赋役房。
可惜赵蓁蓁和燕婷对审案没兴趣,她只好领她们到赋役房。药味和伤口的异味迎面扑来,燕婷以袖子掩鼻。
燕瑶和赵蓁蓁却先看见一张椅子的雏形放在床边,丫头背着一名姑娘去试坐。椅子两侧是两个大轮子,脚下踏板有两个小轮子。
「这椅子很有趣,叫什么名堂?」赵蓁蓁的打量使试坐的姑娘难为情。
灰衣木匠笑道:「这叫四轮车,自己能推动轮子移动,可是对姑娘而言吃力,还需有人在后面推。」
果然试坐的姑娘靠自己转动大轮很吃力,而有丫头推省事多了。
燕瑶向灰衣木匠颔首,「请问师傅可是唐府介绍的木匠?」
「正是。鄙人姓林,姑娘喊鄙人林师傅便可。除了四轮车,我的木匠还试做了一副木脚掌,方便行走但需要一段时间练习。」
试戴木脚掌的李姑娘被丫头搀扶,迫不及待向燕瑶走去,走姿摇摇晃晃。丫头不停喊她慢点,她偏偏着急。
「燕姑娘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得亲自感谢……」话未说完,她的身体向前扑,眼疾手快的青黛及时扶着。
李姑娘脸红羞愧,「因为不熟练……抱歉……」
燕瑶却暗喜,学习走路能暂时驱散她们失去孩子的悲伤,令她们产生对生活的希冀。她佯作嗔怪:「欲速则不达,待你们熟练了好好道谢不迟。」
「对呀,到时你们穿上绣花鞋,与常人无疑了。」
赵蓁蓁的话登时令所有姑娘热泪盈眶,吓得赵蓁蓁以为说错话,连忙道歉。
王姑娘泣不成声。
「其实……其实我们没想过能再度走路……离开魔窟已是恩赐我们不敢奢求太多……真的……而且那帮孽子烧坏了顺天府……你们还这般帮我们……」
燕瑶看向三位准备临盆的姑娘,紧握王姑娘冰凉的手。「往事如烟,应该放眼未来。还有三个孩子没出生,你们要先站起来才能照顾孩子。我们能帮的只有身外物,振作要靠你们自己。」
「燕二姑娘说得对。」惊鸿斋的穆夫人不知何时进了赋役房,笑如春风。「尤其是不依靠男人的女子,必须靠自己的双手生活。我们为你们修好路,但要勇敢踏出第一步还须靠你们自己。」
燕瑶马上向穆夫人介绍赵蓁蓁和燕婷。
「哼,姐妹们,我们要重新站起来!」李姑娘迸发斗志。
「很好。我已经物色一处人流不错的好地方,前店后宅,不必你们走太多路。你们想过做什么买卖吗?」
一位姑娘怯怯地举手,「我、我家里做首饰的,我会造髮簪之类。」
燕瑶眼前一亮,贵妇的银子好赚!「如果给你图纸,你会造出来吗?我的丫头赤芍在这方面眼光独到,兴许能帮上忙。」
被点名的赤芍嘿嘿傻笑。
「当然可以,有图纸造工最快。」该姑娘眉开眼笑。
然后其他姑娘陆续说出自己的特长,有的会刺绣能缝製荷包,有的手巧会化不同的妆面,有的会裁衣等等。
穆夫人心花怒放,已经想好店铺的经营方向。
「一旦确定下来要备好材料、修葺店面等等,这段时间你们练习行走,不必着急。」
李姑娘感激又激动,飞快地擦去眼角的泪水。「穆夫人,材料的费用用我们的银子吧,我们也要出一份力。」
「对呀对呀!我们要出力!」
穆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材料费用当借你们,等你们的买卖做成了,再还我成本不迟。」
接着她们七嘴八舌讨论未来的打算,脑筋活络的赵蓁蓁提了不少建议。她老爹是商人,经商的门路耳濡目染。
趁她们热火朝天,燕瑶去找花婆婆涂药酒。
府上的丫头、婆子都住在对面的赋役房,路上她听见衙役打趣庐舍越来越挤。实际上丫头住的赋役房也很挤,她们甚至打地铺。
「主子怎么进来了,这里太挤不好走动。」花婆婆小心翼翼地跨过丫头的地铺。她仔细端详燕瑶惊呼:「主子瘦了!」
她哭笑不得,「才过了一天,哪能看出来肥瘦?」
在花婆婆眼里,没见燕瑶一天,准会瘦一些。她担心赵宅会不会亏待,毕竟自家主子柔弱容易受欺负。
「赵家有没有欺负主子?有没有为难主子?」
「没有,赵宅的人挺好。」她和大部分人一样,对待亲人报喜不报忧。
涂完药酒手臂火辣辣,燕瑶到公堂外听一会儿,可惜已经到结案阶段。回赋役房路上,有人喊住她。
「宛公子有事?」
碍于青黛跟随,宛舒没有靠近燕瑶,两人之间隔着三个人的距离。他扫过燕瑶的髮髻一刻——只有绢花装饰没有髮簪。
他眼睫微垂,随即艷阳般灿烂的笑颜耀眼。「燕二姑娘的手好点没?」
「有劳宛公子关心。」
没回答好还是没好,他向前走一步。燕瑶当即后退一步回答好点了,这时他才笑吟吟地退回去。
她不懂,堂堂一个王爷为什么总不要脸!
「听闻燕二姑娘寄住赵宅,燕二姑娘要小心赵老爷,他不是正人君子。」
你也不是正人君子,她腹诽。
「宛公子怎么知道?道听途说还是派人偷窥?」
他摸摸鼻子笑道:「赵老爷的风流韵事随便在街上打听便知。他一妻一妾,还有大把通房丫头,曾经对自己的女工毛手毛脚。燕二姑娘是燕大人的掌上明珠,作为下属当然查清对方的家底。」
那笑容何其纯真,但燕瑶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