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我……我的脸还红吗?」燕瑶低头问。
青黛认真端详,然后郑重其事地摇头。鬆一口气的燕瑶放下团扇,并用力扇风,她从未试过脸和耳朵发热,像高烧般。
「青黛,刚才的事不准告诉别人,包括赤芍和花婆婆。」
憨实的丫头笃定地答应。
燕瑶收敛心神,若无其事地迈步。还没进大厅就听见祖母训金氏,难得金氏低眉顺眼没有反驳。
旁边站立默不作声的燕婷,燕瑶惊讶又疑惑。
「二丫头回来了?」颜氏看见没有戴帷帽出门的燕瑶,皱巴巴的眉心微微缓和,儘量和蔼地问:「赏花好不好玩?」
燕瑶笑靥如花,宛如春风抚火药味浓郁的大厅。「今天很热闹,二哥的蹴鞠比赛还赢了呢!观众对他讚不绝口。」
颜氏抚着胸口扬起笑脸,看也不想看金氏。「很好,还是老大的两个孩子有出息,不像某一个老是不听话,今天还偷偷溜出去!气死老身了!」
燕瑶装作震惊,不忘焦急走去替颜氏捶捶肩膀。「发生什么事?谁偷偷溜出去惹恼祖母?」
「还有谁,不就是你不懂事的三妹!居然偷偷出门,连她娘亲也不告知真是……真是越大性子越野!」颜氏的气喘不过来,燕瑶急忙轻抚她的后背。
金氏咬着唇沉默不语,而边上的燕婷一直低头。
「你看看你怎么教女儿?先是惹邪崇、玩不祥之物,现在罔顾圣旨出门,她还要不要脸?是不是害死全家才高兴!」颜氏指着金氏大骂。
「媳妇……媳妇教女无方!」
「你当然无方!四丫头也不像话,在雅集遇见你三姐为什么不劝她回家?任由她自己乱走?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想气死老身!」
燕瑶静静地看戏。
昨天她故意在燕婉面前提雅集,预料燕婉会溜出门,看样子燕婉已经找上燕婷。
前世辱她名声、踩着她尸骨上位,今世要她们亲姐妹反目成仇不过前戏。
莫怪她铁石心肠,对方根本不当自己是姐妹。
「祖母,兴许三妹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吧。」
待燕瑶添油加醋说完,金氏侧目狠瞪。燕瑶不甘示弱,如刀目光直插其双眼。
「哼!儘管出去透气也不能不告诉家人!老身以为她抄大半个月佛经能修心养性,没想到越抄越任性,她要是有二丫头你一半乖巧老身就放心了!」
颜氏话里的嫌弃愈发明显,金氏揉皱了衣角,咬牙切齿。
不一会儿,一个走姿曼妙的身影徐徐走来,她一边摇着团扇,一边腰身扭动,俨然骄傲的孔雀。
她淡定扫视五官扭曲的金氏和颜氏,不咸不淡地行礼请安。
金氏突然衝出去摘掉她的金钗,声色俱厉大喝:「死丫头,你今天去哪了!谁准许你出门的!」
燕婉淡漠地斜睨她抢走的金钗,压下恼火,声音娇滴滴:「娘亲,婉儿出去散心没有闯祸,相反如果婉儿不出去永远不知道是谁多嘴泄露邪崇之事。」
「你什么意思?」
这时燕婷猛地抬头。
「是谁多嘴!」颜氏使力拍桌,巨响震彻大厅。
燕婉似是而非地瞟某个方向,眼泪说来就来。「婉儿不出去都想不到,泄露的人居然是亲密的好妹妹,还多嘴散布婉儿体质招邪的谣言。娘亲、祖母,婉儿苦啊!」
金氏顿感不妙。
颜氏的额头突现青筋,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发抖地指着燕婷。
「祖母,一切是三姐无凭无据的胡乱猜测,孙女没有做过这等不义之事。相反三姐明知道谣言对自己不利,还逗留雅集到现在,以致于众多千金都听说了三姐的传闻。祖母,孙女指天发誓,如有散布三姐的谣言不得好死!」
鱼死网破吧。燕婷镇定自若地跪下指天。
颜氏和金氏一愣一愣,火气消弭大半,不知该信燕婉还是敢发毒誓的燕婷。
燕瑶扶着颜氏,目光落在临危不乱的燕婷身上,高看她一眼。
而察言观色的燕婉见机不妙,流露委屈的眼神。「四妹就不对了,若千金贵胄听信传闻,秦留后府的夫人怎么会对婉儿一见如故?」
「秦留后府?」颜氏和金氏皆惊。
燕婉嘴边结霜,要不是背靠顺天府的名誉与秦夫人交往,她才懒得做戏。一个个所谓的家人见自己的名声臭了恨不得没她这个人!
人情冷暖,亲情比纸薄。
「婉儿你说清楚点,是西市国舅爷的秦留后府吗?」金氏双眼忽明忽暗,始终顾虑圣旨的警告。
秦国舅是当今最得宠的娴妃胞弟,兼任天章阁大夫,虽然无子但中层的官员和妇人前仆后继地巴结秦氏夫妇俩。
「正是。」她笑意冷冷,残留的泪水掩盖冷漠。「秦夫人与婉儿一见如故,还邀请婉儿到秦留后府作客。」
掷地有声的话迴荡大厅。
燕婷不晓得秦留后府的名头;燕瑶同样不晓得,但记得凶事连连的秦夫人。是福是祸,她保持观望。
「不准去,秦国舅和皇家有关係,你想逆旨?」
金氏暗骂颜氏老顽固,嘴上却笑道:「老夫人,话不是这么说。如果婉儿能和秦夫人打好关係,让秦贵妃吹吹枕边风,说不定皇上会收回圣意。」
颜氏权衡几番。「还是不行。三丫头别再想有的没的,乖乖回去抄佛经,以后出门必须经过老身同意。」
谁听不出颜氏偏心。在她眼里保全顺天府更重要,当青天大老爷的娘亲享受美名、两个小儿子老老实实给她送金器,人生不要太写意。
金氏算是看透她的算盘。
她向燕婉打眼色,故作严厉训导:「听祖母的话回房抄佛经,以后再偷偷溜出去我就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