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星驰阁引来众多宾客围观比赛,江文凤往里瞄了瞄,问其他千金是怎么回事。
「顺天书院举办男女对对子比赛,现在比赛的两个人很厉害呢!」
江文凤没有兴趣,转头就走。该千金尴尬一笑,继续观望留在屏风前的纤瘦背影。
屏风另一面同样挤入许多文质彬彬的学子,他们打量贴墙上的对联惊嘆连连,尤其钟爱「策马扬鞭、举杯邀月」的一对。
「好句!不知是哪位兄台出的对子?」
「喏,就是屏风前面的苏兄,与他对对子的姑娘已经答了两条下联了!素娥和策马那两对就是他们作的!」
「现在他们在作什么对子?」
「唉。」学子甲嘆气,告诉他们苏兄的新上联。「恐怕对面的姑娘作不出了!何等的傲气和高风亮节,女儿家哪会明白!」
闻言,新来的好奇地挤去前面围观,有的打听应战姑娘的身份。
「姑娘如果对不出可以就此作罢,姑娘的才学已是上乘。」有学子插嘴。
苏兄则期待她的回答,手掌搓得发热。
燕二妹的两条下联以天地为材,海纳百川的豁达可见一斑。
能觅旗鼓相当的不易,何况是友人的妹妹,他相当敬重。
而女宾一方虽不服气,但此对子无懈可击,她们好意劝默不作声的燕瑶:「姑娘,今日你已经为我们争一口气,无须太执着。」
其他人纷纷称是。
燕瑶莞尔,「小女子想到一句,献丑了。」
大家一听鸦雀无声,只有她婉转的话音缭绕耳畔:「骄阳似火,开颜清莲包罗干坤。」
全场能听落地针声,众人皆回味这句下联,边上的监院赶紧提笔。
苏兄无比激动地鼓掌,俊雅的面容眉飞色舞。「好一朵开颜清莲!一笑包容人间多少事!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佩服!」
「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只是碰巧想到。」碰巧想到那个流氓,她高兴不起来。
接着对面怂恿苏兄继续出对子,两人又对了几个回合。苏兄总念念不忘她那天对于「格物」的见解,于是斗胆提一句上联:「君臣父子千古节义。」
「哇,苏兄你不厚道!居然出关于伦理的对子,这不是难为人家姑娘吗?」
连女宾也觉得为难,回答与否都不是人。
燕瑶起身朝屏风后面的苏兄福身,「小女子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出如何作答,望公子见谅!」
两边觉惋惜。
最内疚的是苏兄,同时惊讶她进退有度,自己却显得急进。「是在下唐突,望姑娘见谅!」
「姑娘等等,留下芳名再走吧!」
「没错,相逢是缘分呀!」
围观的女宾也想知晓少女的芳名,她身后的青衣丫头实在眼熟。见大家热情高涨,燕瑶并不故作神秘。
「小女子小姓燕,家中排行第二。」
「原来是燕二姑娘……咦?燕二……是燕大人的千金吗?传闻皮肤黑那个……」对面议论纷纷。
赤芍恼了,这团火忍了好久!直接呛声对面:「胡说八道,我家小姐貌美如花,哪里皮肤黑了!」
「赤芍!」燕瑶低声喝道,心里却想说得好。
没想到赤芍的火气传染给唐蕴诗。「哼,瑶姐姐乃倾城美人,容不得你们诋毁!」
倾城?可惜屏风挡住,他们看不到是否真的倾城。
不对,屏风而已,他们一个接一个扑向屏风。
苏兄阻止不及,被他们连人带屏风扑倒。
瞬间,一群公子哥儿一个迭一个压着屏风,终于能目睹每个千金小姐的容貌。然而离开挑战座位的少女早已转身,余下婀娜的背影映入眼帘。
看不到正面啊!他们愈发心痒。
后面的状况燕瑶听而不闻,跟来的千金贵女都在问她是不是顺天府尹燕大人的千金。赤芍更硬气了,「我家小姐如假包换!传闻都是假的!」
千金甲乙丙丁等等讪笑不已。
「瑶姐姐,到底是谁製造这种传闻?诋毁女子的名声真是缺德!」唐蕴诗说罢,心虚的燕婷低下头。
燕瑶的余光观察燕婷的一举一动,意味深长地回答:「牡丹真国色,但冠绝会遭百花妒忌,最先妒忌的可能是牡丹边上的小花吧。」
燕婷抓紧袖子咬唇,背上似贴了寒冰。和煦的春风不觉暖,反而阴森森。
二姐怎么会知道?之前她足不出户,怎么知道是三姐造的谣?估计是二姐的猜测罢了,她悄悄地自我安慰。
唐蕴诗则若有所思。
星驰阁旁边就是南院,庭院深深另有一番风情。
霭霭四月初,新树叶成阴。初开的海棠枝头嫣红,一株杏花伸来与游人嬉戏。
赏花的女宾三五成群,或坐凉亭、或伫立花前,说说私密话,逗一逗斑斓蝴蝶。她们的衣饰缤纷多彩,人比花娇。
燕瑶和唐蕴诗停在杏花前,清香令唐蕴诗移不开脚步。
「哎哟,连你这个丑女也敢来雅集!」嘲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破坏她们赏花的兴致。
唐蕴诗不悦回头,竟见满脸嘲笑的江文凤。其衣饰颇华丽,金闪闪的步摇反射刺眼的日光。
江文凤从唐蕴诗和青衣的青黛,猜出兰花褙子的少女是燕二,看唐蕴诗的反应她暗喜猜对了。
真大胆,敢不戴帷帽来雅集,怕全城不知道她丑?
「呵呵,劝你戴回帽子好,来赏花的多是身份显赫的客人,免得你被山庄的主人赶走。」
「江姑娘,请你慎言!」唐蕴诗头疼极了,怎么个个都眼瞎?
「哟,我有说错吗?不然她怎么不敢转身呀?燕二姑娘放心,我胆子大得很,连大门贴的门神都吓不倒我呢。」
唐蕴诗急哭了,却不敢在大庭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