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贵女们结伴穿过石径去食堂。
虽有阴雨,但到了正午风和日丽。两侧竹子苍翠,春花烂漫,她们边走边赏花。
燕婷快步追上与唐蕴诗结伴的燕瑶,正想喊住她时,忽然燕瑶转身。
「诗妹,这位是我的四妹,今天第一次来旁听。」燕瑶的声音如淙淙清泉,与怡人的春花相得益彰。
唐蕴诗友好地向燕婷行见面礼。
燕婷则愣了,没想到燕瑶会主动介绍自己。接着路过的贵女掩嘴窃窃私语:「燕四姑娘?就是那个招邪体质的三姑娘妹妹?」
「不知道招邪体质会不会传染?」
閒言传入三人耳中,燕婷脸蛋发白。
三姐招邪?那是什么时候的流言?不过三姐确实招惹了邪崇,她懒得跟其他贵女解释。
反正谈论的不是自己。
燕婷从窘迫转为淡然的神色落在燕瑶眼中。
前世这位四妹在她出阁后拿了她部分没有带走的首饰和衣物,因为二婶不会给四妹添置新的。
不但如此,燕婷还顶着「江少夫人妹妹」的名头跻身千金贵女群体,觅得一位好夫婿。
燕婷出阁后曾经到江府探望被诬衊通姦的她,这位衣物、首饰崭新的贵妇居然是给她送还本属于她、却没有带去江府的首饰。
呵呵,燕婷戴过了才还给她,是怕沾晦气吗?
不得不承认这位四妹很聪明,在金氏不重视的前提下,利用自己的名头和旧衣饰寻觅良婿。
相比下前世的自己真蠢。
燕瑶收回思绪,静静地打量深藏不露的四妹。
单纯的唐蕴诗觉得说閒话的贵女很过分,让燕婷不要介怀。燕婷表面讪笑,内里心花怒放。
二姐果然是好桥樑,自己终于能和二品千金搭上话。
燕婷不动声色地打量唐蕴诗的服饰——轻柔的绸缎用色淡雅,连头上的绢花也有金丝点睛、绣花鞋也金线镶边,浑身上下无不精緻。
活脱脱一个贵人。
燕瑶冷眼看着她闪过小人得志的笑意,提醒二人进食堂用膳。
有时候近朱者赤,但要看她有没有能耐接近。
自然而然,三人同坐一排用膳。燕婷隔着燕瑶趁机和唐蕴诗搭话,聊着一些胭脂水粉的话题。
唐蕴诗流露窘迫,难为情地打断:「抱歉燕四姑娘,我平时不用胭脂水粉,对这些不太了解。」
「那唐姑娘平时喜爱什么?女红还是赏花?我听说有一间布庄的布料很不错,唐姑娘有兴趣去看看吗?」
「我只会绣手帕,女红都交给婢女。」唐蕴诗窘迫地看向燕瑶求助,「府上用的布料都是下人与专供的布行购买,我对这些真的一窍不通。」
燕婷强颜欢笑,阶级限制了她对富贵人家的想像。
「诗妹不要见怪,因为四妹年纪比较小,所以对女红和衣饰感兴趣。」燕瑶落落大方地替燕婷解围。
「原来如此。」唐蕴诗恍然大悟的样子令燕婷想喊燕瑶闭嘴。
什么逻辑?聊布料和脂粉与年纪有什么关係?燕婷咬着牙微笑,舀起素汤入口。汤没有肉味的寡然无味,她不禁皱起眉心。
唐蕴诗见状问:「燕四姑娘,汤不好喝吗?」
「味道还不错,只是少了点肉香和油香。」
「书院每天都是提供清淡的素汤和菜色,燕四姑娘慢慢会习惯的。听说崇圣殿那边的菜色一模一样,那边能习惯我们也能习惯。」
燕婷不同意,交了这么多银子居然喝素汤吃青菜豆腐?「清淡虽好,但是吃不饱怎有气力读书?二姐你说对吗?」
闻言,唐蕴诗悻悻地低头。
「每天一顿清淡的膳食有何关係?」燕瑶舀一口素汤,汤的材料只有青菜和红萝卜。「贫寒磨砺意志,读书也是磨砺的过程。倘若在蜜罐中读书,谁识苍生苦?即使高中亦是个绣花状元。」
唐蕴诗和燕婷同时怔了。
燕瑶语重心长地补充:「虽然我们是旁听,但进了书院便是学子,能学多少是多少。」
「嗯!谨遵瑶姐姐教诲!」唐蕴诗眸若辰星,闪闪发亮,带着笑容把素汤喝完。
然而燕婷不懂了,这二品千金打了鸡血似的为哪般?谁来旁听不是为了寻觅夫婿?跟她爹一样假清高么?
燕婷保持优雅的姿态继续用膳。
「瑶姐姐,今天听了你和苏兄的讨论我获益匪浅,真羡慕燕四姑娘有个好姐姐!」天真烂漫的唐蕴诗全然不知燕婷心里的苦。
燕瑶一点唐蕴诗的鼻尖,「别取笑我了,我的浅见比不上学识渊博的苏兄。」
「我实话实说嘛。」
欢笑的两人更像亲姐妹,燕婷味蕾苦涩。
她蓦地灵机一转,笑盈盈地插话:「既然唐姑娘和二姐这般投缘,不如到顺天府作客?」
「好呀!等五月瑶姐姐来了后我去顺天府回访,就这么说定吧!」
燕婷想了片刻,才明白唐蕴诗的意思是约了二姐到唐府,待她回神时两人又开始讨论诗词歌赋,根本插不上话提出同去唐府。
焦急令她加倍食之无味。
儘管到了申时下课,燕婷跟在两人旁边也插不上嘴,直到眼巴巴看着唐蕴诗乘马车离去。
「四妹,我要二哥下课,你先回府吧。」燕瑶站在书院大门边上不动。
「二姐,你和唐姑娘很熟?」燕婷同样驻足不前。
她这点小心思瞒不过燕瑶。「三妹仍在家静思己过和抄佛经,而祖母至今还没消气。四妹,做人要循规蹈矩别越界,越界的下场就像你三姐。」
燕瑶凑近她轻声说:「赠你们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你们……燕婷心虚地低下头,难道二姐知道三姐和娘亲使用草人的真正意图?不可能,二姐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