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是赤芍第八次喊燕瑶。自从回府上到静和堂请安后,她的主子总心不在焉。
「嗯?」燕瑶终于有反应。
「主子再不喝,粥要凉了,等会花婆婆回来一定唠叨。」赤芍舔嘴唇,难得粥趁热送来,主子居然发呆到粥凉。
「哦。」燕瑶低头舀起粥。
赤芍与青黛诧异对视,主子真的很不妥!「主子归来!主子归来!」赤芍忽然手舞足蹈地喊着。
青黛觉得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喊魂呀!主子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肯定被刺杀吓着了!」果然两人看见燕瑶拿起的勺子抖了。「主子你真的丢魂了?」
燕瑶斜睨想哭的赤芍,「我三魂七魄齐全,别喊了。你们说,宛公子为什么会扑来?」
「本能反应吧,练武的人不都反应敏捷吗?」
青黛朝心直口快的赤芍翻白眼: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或许吧……」
轻声的呢喃藏着心事。
夜幕降临,燕瑶得知爹爹办完公归来,携赤芍去东厢。对于她到来,燕承天吃惊不已,忙问她为什么不早点休息。
燕瑶笑了笑,「想念爹爹了,瑶儿会打扰吗?」
「不会不会,快进来。」女儿的一句想念令燕承天烦扰俱散,头顶晴空万里。
父女俩相对而坐,燕瑶让赤芍出去等候。「爹爹,灵山寺的案子结了吗?那些僧人是不是土匪出身?」
「没错,他们是流寇,专门做抢劫的勾当。」燕承天暗自感概,因为王爷和儿子动用私刑,那伙贼人轻易招了。
曾经的悬案就此告破。
燕瑶观察燕承天的神色,缓缓启唇:「爹爹,当年刺杀娘亲的凶手找到了吗?」
此话一出燕承天怔了,表情逐渐凝滞。「瑶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你二哥跟你胡说八道?」
「为什么爹爹认为二哥对我说了某些话,难道二哥知道凶手是谁?」眼看燕承天的太阳穴胀起青筋,燕瑶话锋一转:「离开灵山寺的时候,瑶儿遭人放暗箭。而初到灵山寺时,二哥告诉我曾有可疑的人接近。」
「什么……」燕承天手里的茶杯洒出茶水,桌布沾湿一块。「捉到放箭的人没?为什么现在才告诉爹爹?」
「王爷的私卫已经追去,捉没捉到人瑶儿不知晓。所以爹爹,当年刺杀娘亲的是谁?」
燕承天别开视线,眉宇充斥深深的无力。「查不到,查不到!爹爹没用……十三年了,仅有的线索全部中断,凶手非同寻常。」
「对不起,勾起爹爹伤心的回忆。但爹爹有否想过,为什么娘亲遭刺杀?」
宛然阴云压顶,燕承天浑身被悲怆的回忆包裹,使得燕瑶愧疚。然而今生她不想被动,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你娘亲是医官的千金,平日没有与人结仇,何来惹刺杀?唯一的可能是她天香师的身份吧,知道的人不多。」
「瑶儿得到娘亲的传承。」她黯然垂眸,「今天是瑶儿第一次出远门,对方却知悉顺天府的动向,显然蓄谋已久。」
燕承天沉默地盯着茶水,蓦然目光如电,黝黑的脸显得凶悍。「假设杀手衝着你娘亲『天香师』的头号而来,那么知晓天香师后继有人的只有那名杀手或幕后主使,然则今天放暗箭的和十三年前的是一伙人!」
「若非天香师对他有威胁何须斩草除根。爹爹,娘亲有没有提过天香师能由男人当?」
燕承天仔细回忆与妻子的点点滴滴,眼神渐渐柔和。「你娘亲说每一代天香师只单传女子,没有提及男人能当天香师。怎么了?」
燕瑶凝视窗棂,目光深远。「记得瑶儿提过灵山寺栽了折阳花和供香含有曼陀罗和草乌吗?一般人使用了曼陀罗不会想到用折阳花,因为折阳花的气味和曼陀罗的气味混合,深入吸进体内能使人的神经麻痹至缺失一小段记忆。」
「会缺失记忆?」燕承天心头一震,难怪以前的卷宗记载,报案丢财物的人含糊其辞,给人浑浑噩噩的感觉。
「没错,折阳花没有药用,只有香气能起此效果,所以连大夫也不晓得这种特性。瑶儿认为,指使那伙假僧人的是一名天香师。如果他们没有说谎,这位天香师是男子。」
燕承天握紧茶杯深呼吸,案情越来越复杂。
遥遥两件案居然都与天香师有关。
「眼下的线索暂时断了,他们不知道幕后主使的身份、相貌,无从查起。」
「瑶儿在世的一天,幕后主使必定再出现。」
燕承天浑身一震,对上燕瑶坚定而决绝的双眼。「不行!为父绝不会让你以身犯险!你娘亲去了,为父不能再失去你和珩儿,不行!」
歇斯底里的低吼宣洩一名老父亲的不舍、不愿、不屈服。
「难道瑶儿一辈子不出门吗?即使不出门,对方混入顺天府暗杀呢?防得一时,防得了一辈子吗?不如引蛇出洞儘早将凶手绳之以法,给娘亲一个交代。」
燕承天默然片刻,仍然不鬆口。
正是她死过一次,她能豁达面对死亡。为了今生家人安好,她绝不逃避。
「爹爹,瑶儿不是盲目送死,像平常一样出门罢了,而且瑶儿多交友肯定能打听一些事。瑶儿和二哥能为你分担,我们是一家人,能共渡难关的一家人!」
燕承天偏过头去,已泪光涌动。
「再说了,今天风大人给瑶儿算了一卦,说瑶儿能长命百岁呢,还能让爹爹抱上孙子孙女。」
他扭头把凉了的茶一饮而尽,眼里的泪光倒回眼眶。
他借擦嘴而悄悄拭去眼角,「就你口齿伶俐!你要答应爹爹不许胡来,出行要丫头跟着,发现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