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后燕瑶早退去采花,马车送主仆二人到金定河的河堤。
春来绿柳环绕,河水潺潺,不少千金、公子在河边散步,盼望一场美好的邂逅。
艷阳当空,燕瑶小心地提着裙摆到人少的下游。
河提绿草茵茵、野花锦簇;数棵粗壮的柳树伫立,低眉垂眼撩拨路人。
燕瑶脱下帷帽、背着小巧的竹萝寻花。她要的花在午时前绽开,到了正午吸收阳光存储阳毒,其香气或磨成粉能入药,也能变毒药。
仇人太多,她要做万全准备。
此花名南天星,喜生长近水之地,她很快便找到长在树下的乳黄色南天星。花香清新,但闻久了会精神亢奋,使人做出意外之举。
燕瑶掏出小刀娴熟地割下一束又一束,置入竹萝盖上盖子。
青黛帮不上忙,只好站在一边保护主子。
不久,南天星已经填满竹萝底部,她开始替二哥采摘。兄妹俩需求的花草都是常见的野花野草,燕瑶用手帕裹手割草。
「主子,让婢子帮你采吧!」抱着帷帽的青黛看不下去,心疼主子的纤纤玉手受损。
「有手帕裹着不打紧。」
周围被割得光秃秃,二人转移到另一片柳树丛。这片区域长了紫红野果,正是燕珩钟爱的野莓子。
果实长了少许倒刺,手被扎到会发痒。可是眼前有人蹲在这种野果旁端详,手指快要触碰倒刺。
「公子且慢,这种野果不能乱碰否则会发痒!」燕瑶出言提醒,继而那人转头看来。
这一刻燕瑶想逃跑。
今天他没有穿衙役的公服,一身蓝色云纹镶边的劲装,皮质腰封佩剑,并别了一块碧绿玉佩。不变的是他马尾高束,嘴边含笑。
燕瑶不停后退。
如发怒母狮的青黛挡在她前面。
「好巧啊,燕二姑娘!」他的笑容比顶头的艷阳明媚,宛如烈日降人间绽放耀眼光华,笼罩眼前的小美人。
燕瑶和青黛不得不承认,汴京的绝色不过眼前的少年郎。
可是他很坏!
燕瑶别过脸,后悔脱下帷帽。「宛公子不是在衙门吗?为何有兴致来河提?」
宛舒十分认真地摸下巴思考她的问题。「今天轮到我休假。至于为什么来河提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为了遇见燕二姑娘吧!」
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令青黛和燕瑶羞红脸。
「小女子不打扰宛公子的雅兴,告辞!」就在她拉着青黛转身要走的瞬间,后面的少年郎喊等等。
这一等,两人顺势回头,哪知残影扑来之后青黛动弹不得。「点穴?」青黛咬牙切齿却又泪水打转,「主子快走!」
燕瑶捡起石头挡着青黛,警告宛舒不要胡来。
宛舒无比纳闷,他又不想干什么。
不过看着燕瑶明明很害怕,却强作有气势地堵着自己,他觉得好笑又可爱,与撒野的小白兔无疑,忍不住逗一逗她。
「我看中你的婢女了,你能怎么办?」
燕瑶一愣,随即举起手里的石头想砸去。宛舒明知道她不敢偏偏把脸凑近,两人近在咫尺。
淡淡的花香瀰漫二人之间,宛舒贝齿一现笑如夏花。「你能怎么办?」
「我……我……」盯着他狡黠的茶色眸子,燕瑶高举石头迟疑。
打皇子可是大罪……
「主子不要管婢子,快走!」青黛急哭了。
燕瑶猛地扔掉石头推开宛舒,母鸡般护着青黛。「我打不过你,你再过来我就大喊救命!」
「主子……」
宛舒肆意地伸懒腰,语气淡淡:「一个婢女而已,值得么?要是换作别的痞子,你早就没了。」
「与你无关!」
「好好,不逗你玩了。我有话要对燕二姑娘说,她暂时要委屈一会别打扰我们谈话。」他又笑了,带着几分邪气。
「无话可谈,快放了青黛!」
「真的么?燕二姑娘刚才救了在下一命,在下打算以身相许呢,免费劳力不要么?」
看着他笑吟吟地步步逼近,燕瑶亮出割草的小刀,吓得宛舒马上驻足。
「请宛公子自重。」
「我很自重呀,我真心实意以身相许,燕二姑娘莫不是嫌弃?我会委屈的。」
说着他眨眨眼睛,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如同被人丢弃的小狗。
燕瑶心累,甩掉了一朵烂桃花又来一朵么?「宛公子有话直说,小女子受不起宛公子的纠缠。」
宛舒抿唇,神情正经了一剎那又恢復笑脸。「我欣赏燕二姑娘的胆识,敢和婢女扮男装混入酒馆让江文驰出丑。」
青黛闻之色变。
燕瑶则神情含霜,「没有证据的事宛公子不要胡说,小女子只去过书院和河提,没去过什么酒馆。」
「有证据。虽然你们易容了,但身形无法改变,而且你的体香也无法改变。」
燕瑶面红耳赤,恨不得一刀插去。「无耻!下流!登徒浪子!」
「哦?燕二姑娘是承认了?那傢伙我也看不顺眼,燕二姑娘和青黛姑娘做得好!燕二姑娘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信他才怪!
「话谈完了,请宛公子放人。」
「还没呢,我说了要以身相许,燕二姑娘还没答应。如果燕二姑娘不答应,我就成了遇恩不报的恶人,会天打雷劈。」
「你已经是恶人!」
「不不不,我只是小流氓,离恶还很远。燕二姑娘真要看着我被雷劈,见死不救?」他忽然蹲下,抬头望身披阳光的少女,「燕二姑娘不答应我就向燕大人申请,当护送燕二姑娘去书院的护卫。」
「爹不会答应的。」
「不一定,如果我将你们的马夫打得起不来呢?」
燕瑶杏目瞪圆,和流氓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