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阳光西斜,天边初现橘黄晚霞。
主仆二人悠然地行走街上,她们的衣饰秀气简朴,乍看与普通人家无疑。燕瑶放慢脚步欣赏路边卖的小玩意,拿起一条手工编织的手炼端详。
彩绳与晒干的藤编织,她凑近一嗅,淡雅的木香沁人心脾。
「老闆娘,今天的费用还没上交!」
一个庞然身形投下一朵阴云笼罩主仆二人,燕瑶抬头发现此人面熟。
肥胖的大汉余光瞥见旁边有两位伊人,笑吟吟地转头想调戏,谁知下一刻笑容僵硬。
又是这顶帷帽,又是这个懂武功的婢女,他的脸好不容易消肿现在逃来得及吗?
肥胖流氓急忙藏起肿胀的手臂到背后。「燕二姑娘这么巧,出来散步吗?小人不打扰告辞!」
「且慢。」
肥胖的身躯剧震,他僵硬地回头露出似哭的笑容。「有什么事?燕二姑娘。」
「我想聘用你。」
「啥?聘、聘、聘用小人?小人受不起!」
燕瑶让青黛塞给他五十文。「废话少说,这是定金。平时能在哪里找到你?」
肥胖流氓盯着掌心的钱袋,犹豫再三才收起。「小人平日就在这条街上閒逛,来这条街准能找到小人。先声明,小人不做作奸犯科的活。」
「不至于作奸犯科。五天内你呆在这条街,哪儿都不准去。」
「嘿嘿嘿,小人领命。没别的事小人先告辞。」他避之则吉,燕二姑娘惹不起。
青黛盯着溜得贼快的背影异常不放心。「主子,要不要婢子跟着他?以防他拿了钱就离开汴京。」
「不必,后续的报酬令他心痒,他不会就此溜走。我们回去吧。」
二人渐行渐远,人群中一人停在她刚才停留的首饰摊子。
走着走着,主仆二人拐进巷子,那人迅速追上。
咻——
一支短箭猛然擦过他身侧插在墙上,接着青色人影探过他胸前。
「等等,是自己人别打!」
青色人影终于停手,戴着帷帽的少女从转角走出。
宛舒心有余悸地注视短箭,墨影那傢伙怎么没说青黛藏有暗器!回去扣他的工钱!
「没想到宛公子有跟踪的怪癖。」帷帽少女声音冷冷,「不曾记得宛公子是自己人,青黛动手。」
青黛二话不说擒去,凌厉的掌风颳起宛舒的髮丝。
他的藏青身影婉若游龙,一臂缠绕青黛的胳膊。「都说自己人还打?我可是燕二姑娘的人了,要我再次点穴你才记得?」
青黛面如淡金,气势弱了五分。
「不要脸,青黛继续打无须留情。」
宛舒眼眸转了转,侧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大夫说我寒毒未清,燕二姑娘忍心欺负病人?昨天燕二姑娘叫我去救人我便去救人了……」
他余音委屈,眸子亮闪闪,仿佛一隻讨骨头的小狗。
燕瑶咬牙让青黛停手,念在他昨天救人姑且放他一马。「宛公子别再跟来,我们要回府了。」
「不行!正是燕二姑娘回府我才要跟着,我要保护你的安全。像刚才遇到流氓,燕二姑娘为什么要跟他交谈?流氓巧舌如簧,别信他们的话。」
「谨遵宛公子教诲,我们也不会信你的话。」
宛舒:「……」
她是不是理解错重点?
趁他哑口无言,主仆二人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街上开始飘荡令人垂涎的饭菜香。
也有人认得燕瑶的帷帽。
长青黑鬚根的江文驰提着酒壶盯扎眼的帷帽。长长的碎发下眉心紧皱,他恼恨的视线恨不得穿透那贱人。
能有今天拜她所赐,堕落有她垫底极好。他摔碎酒壶,酒水飞溅宛如喷薄的怒火。
就在江文驰冲入人群之际,忽然一个眼熟的男子走在帷帽一侧,遮挡他愤恨的视线。
「你……」燕瑶以为宛舒已经走了,不由得吃惊。
「江文驰在附近,快走。」不同刚才儿戏,宛舒的语气严肃带冷,高挑的身躯寸步不离。
燕瑶听见江渣滓的名字一阵反胃,立刻加快脚步。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她捏紧袖子。大街人来人往,如芒在背之感毫无减弱,相反越来越像一条尾随的毒蛇。
毒蛇惦记,必须斩草除根。
可是后面毒辣的视线从未消失,宛舒不耐烦地蹙眉,他要搞死烦人的小虫子。「燕二姑娘,前面有条巷子,你们先到那里躲一躲。」
她蓦然一惊。「你想干什么?」
「交给我就好。」
「别胡来,你没穿公服不能动手,不然轮到你被爹公审。」
宛舒浮现温暖灿烂的笑容,朝阳般驱散压迫。「既然燕二姑娘担心,我暂时不跟他计较。我们赌一赌他会不会跟到顺天府?」
「不赌,流氓的话不可信。」
宛舒心里委屈。
到了顺天府后门附近,尾随的感觉终于消失但宛舒不肯走,要亲眼看她们进入顺天府。燕瑶甩不掉他,只好让他继续跟着。
后门就在眼前,燕瑶无奈地停下看着他。
他居然若无其事。
「宛公子,感谢你刚才相助,但你真的不能再跟来,被路人看见不太好。」
「好吧,我就站在原地看你进去。你把手伸出来……」
「你想干什么。」她和青黛警惕万分。
「先伸出来,不然我就随你到后门。」
燕瑶只好伸手,哪知他得寸进尺要她摊开手掌。
她无奈摊开白皙的手掌,哪知他马上放下一条简朴的手炼,隐约能闻到木香。
「这是?」她看中的手炼。
宛舒郑重其事地作揖,「当是赔罪,燕二姑娘请收下!」
「谢谢宛公子。」她收拢掌心离去。走了几步回头又说:「药喝多会伤身,宛公子是练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