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说了你不许鄙视我。」他盯着我寻求确认。
「说吧说吧,不鄙视不鄙视。」我又点点头,目光如炬等待着故事。
老唐却沉默了,像是在积蓄力量来发声,许久后开口,「宋宋第一次是给我的。」
短短一句话在我脑子里炸开,我倏地坐正了身子,指着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你你你们……」
「嗯,高中毕业的暑假,她还和才子在一起的时候。」他笑得有点苍白。
我收回手,愤愤然道:「你们这两隻……都这么多年了,亏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却连一滴血都不肯给我。我一直以为你跟她只是纯粹的柏拉图恋爱,没想到……你们背后藏了那么多奸-情,小猫的事也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等她那么多年?」老唐收回了目光愣愣看着正前方,「而且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估计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可是,你们都……那啥了,怎么还……」
「朋友妻不可欺啊,当年我干了这种缺德事,实在没胆,躲了她一段时间,后来再见面彼此都没有再提起这事,她继续跟才子在一起,也就这样过去了。」老唐面露苦涩,「现在想想,她可能怨我当初不主动,这些年一直拒绝我,我以为她是不喜欢我……」
「你把人家姑娘睡了就躲起来,也难怪她会怨你。」我哭笑不得,旋即想到我也做了同样的事,又突然笑不起来了,「不过第一次哎,怎么可能不喜欢。」
「因为……」老唐眉头几乎拧到一起,面容悲痛,「那天她跟男朋友吵架,喝多了……」
我讶然,抖颤地道:「老唐……你,你竟然是尹志平……」
「什么?尹志平?!」他瞪了我一眼,「滚蛋吧你,她知道是我。」
听到他这么说我舒了一口气,「你觉得她当年只是一时衝动?」
「大概吧。」老唐闷闷地说,「之后我们一直对那天的事避而不谈,我以为她把那件事当做一个污点。」
当初跟丁煜我也以为自己是纯粹的衝动,事到如今细细分析,我让他一点一点进入我的生活的时候,自己也一点一点接受并喜欢上了他。
「经你一说,我才想起来,那个暑假宋宋和才子闹过分手,现在看估计是因为你吧。才子一直不愿放手,而你呢,提起裤子就成了陌生人,连个解释也没有,宋宋估计看不到希望又跟才子和好了。亏得宋宋还让你在她身边一直呆着,换做是我早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了,你要等那么多年全都是自己作的。」我越说越激动,「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你既不愿意伤害章宁秀,又想和宋宋在一起,你、意、淫、去、吧。」我忍不住伸手按节奏戳了他几下。
他纹丝不动,只说:「我已经决定了,和宁秀分手,把宋宋追回来。」
老唐的话回答得太过干脆,以致让人怀疑其真实性,我惊道:「你说什么?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我说要和宁秀分手,把宋宋追回来。」他古怪地瞧了一眼一惊一乍的我,「应该是你把领带给我的那天就有了这个想法,后来又出了点其他事,刚才彻底下了决心。每次见面都要在宁秀面前小心翼翼地掩饰,实在太累了。」
「拉倒吧你,根本没有掩饰得住。不过……」我朝他挑挑眉坏笑,「后来出的那点『其他事』是什么?」
「噢,这个啊……」他咬咬唇,抬眼望着天花板,摸了摸下巴,「有天晚上喝醉酒,跟宁秀在床上——」
「啊?你们俩已经做过了?」我忍不住打断他问。
老唐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你听我说完——」
「不行,你得先给我剧透这段,我也好决定要不要听下去。」我严肃地瞪着他。
「没有!」他不耐烦说着,「哥哥虽然不是处男了,但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还算一直为宋宋守身如玉。」
「噢。」我轻声道,「那你继续吧。」
「跟她在床上,衣服都脱得差不多的时候。」老唐顿了一顿,「我叫了一声『宋宋』……」
「然后呢?」我小心翼翼地问,「吓软了?」
「差不多……」
我忍不住大笑,「老唐,很多男人在床上都把女人叫『宝贝』,就是怕做到深处认错人,这都快成了国标了。你也应该随大流,把称呼都规范化、标准化,不然,哈哈,看吧,悲剧了吧。」我笑着抹泪,一边又暗自庆幸丁煜从来都只叫我名字。
「所以同事都叫她秀秀,我只叫她名字,就是怕有天我把『秀秀』叫成了『宋宋』啊。」老唐说着,「好了,我的血都快给你放完了,轮到你掏心掏肺了吧。说吧,我知道你找我们肯定是有事说。但我一不小心把宁秀也给带来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小心就好。」
我将故事复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冲凉降火那几段。他重新端起了咖啡,沉着脸听着,偶尔颔首,偶尔皱眉。
故事听完,他一口气把咖啡喝空了,放好杯子嘆道:「真是蛇蝎美女,天然的蛇蝎,人造的美女。不过到现在为止,丁煜依旧毫髮无伤,说明她不会伤害丁煜,她的目标只是除去你,就像当初除去夏伶一样。对了,你确定当年看到被抬出来的那个烧焦的人,真的是陶子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