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光要是管用的话,也不会六七年都看不出自己是直是弯了。」我气道。
向游嘿嘿笑了一声,又突然正经道:「对了,他并不知道我来找过你,所以你记得别说漏嘴。」
我心里觉得好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呢,又怎么会说漏嘴。
「原来你都没有告诉他?」我问,「你们俩不是同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的吗?」
向游嗤笑,「我现在是你的军师,军师怎么能和敌军狼狈为奸呢?」
***
不出所料,没几天后我接到了录用通知,我对着那封电邮痴笑了好久,感觉离自己人尽皆知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办了离职手续,我在家歇了几天后踩着二月的尾巴进了舟立集团。
销售部男色占据了大半天下,其余的女人有些和温慧类似的气质,外形优气质佳,瞧着你的一双眼睛蕴藏着多少不易堪破的机智和心机。穿梭其中感觉像路过一场选美大赛,把她们聚集起来就像码放在货架上的一瓶瓶五颜六色的饮料,跟她们比起来我寡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一个叫李杉楠的男同事见我这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架势,忍不住调侃了几句,「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了吧,看到我们部门的美女就眼都直了,如果你看到公关部那些尤物,啧啧,估计你血槽都要吐空了。」
他用手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悠远神往的深情,仿佛那是一片心之所向的乐土。
我忍不住腹诽,好歹我也在美院呆了四年,绝色裸^模都见过不少,这些披着华丽遮羞布的美女又怎能轻易将我悍倒。
「听起来你挺嚮往公关部的啊……」如果我跟他再熟稔一些,我一定要告诉他如果他去公关部,以他的姿色,男女通杀,头牌非他莫属。
「哪个男人不嚮往公关部啊,但也只有我们丁总一个人能享用。」他面露艷羡之色,咂舌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分一杯羹就好了。」
「呵呵,听起来公关部像丁……总的后宫一样。」差点就指名道姓,我心虚出了一片冷汗,想到以后也要这般叫他,见到他还得恭恭敬敬问好,明明地理上离他更近,心理上却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说是后宫也差不多。」他若有所思点点头,「不过公共部尤物再绝色,也比不上咱们温经理和丁总亲,哈哈,温经理简直一个顶俩,」
我陪着他干笑了两声,「丁总都到了适婚年龄了,还没听说有女朋友,该不会有断背之癖吧。」
我宁愿相信他和男人纠缠不清,也不愿听他和温慧的半点八卦。
李杉楠突然噤若寒蝉,我疑惑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挖出一个八卦素材,他竟然没有了论述下去的兴致。
只听背后一道清冷男声道:「你说谁有断背之癖呢?」
我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身,对上丁煜寒凉的眸光后迅速垂下了头。
只听他说:「温经理,我记得你这里并不缺人手,怎么好端端的又多了一副新面孔?」
「这个……是因为项目需要。」他旁边的温慧接话,「项目早期的营销和策划都混在一块,最近开始进行资料重新分类,包括电子檔和纸质檔,任务比较繁杂,所以才会人手不够。」
「既然如此。」丁煜说,「这个新来的小姑娘看起来挺清閒的,就让她和李楠杉来负责这一块吧。」
我扬起脸,直直看着他,丁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温慧帮我应下了这份差事。
一时间挫败感油然而生,刚上班不久就被上头揪小辫子,只怪自己疏忽大意,军情也不该这么打听来着。
待他们走后,李杉楠苦着脸道:「付姑娘,你福气真大,刚来不久就被老总钦点,这待遇我在这儿两年都没遇上,今儿终于沾了你的光了。」
我心里叫苦不迭,「这算哪门子的钦点,在古代那就跟小宫女被罚扫宫门差不多。」
李杉楠面露愠色,「你可以是小宫女,但我呢?」
我想了一会,说:「你是被罚去打扫马厩的侍卫。」
李杉楠笑了,「这还差不多。」
我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对营销和策划的概念分得本就不甚清晰,面对一屋子的文件,感觉三头六臂都不够用,顿生了放火烧屋的念头。还好李杉楠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持,不久我便摸到了分门别类的门路,我们分工合作,他整电子檔,我来负责纸质文件部分。
即使每天加班加点,预计最快也得一个星期才能整理完。坚持到了晚上九点多,李杉楠终于倒下,「我发誓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踏足八卦领域。」
我也累得懒于抬头,只道:「那你也得先倖存得下来再说。」
没多久他打了声招呼就先撤人了。
两条胳膊早已发酸,覆满灰尘的手指摸上干燥的纸张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触感,文件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脑袋也不听使唤酸胀起来。除了和李杉楠聊天,这事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在文件中发现丁煜签在合同上的名字,奇妙得像寻宝一样。
资料室虽然亮如白昼,但这里离主办公区有些距离,现在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空寂得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我不由得害怕起来。
门口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把我给吓了一跳,但旋即不禁欣喜,边转头边道:「小杉,你又回……呃,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