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星期四吧。」付晓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上周四我还病得迷迷糊糊,他继续说:「姐夫给我买好吃的,问我平安夜是不是见到了姐姐,我就把医院的事告诉他,然后他就说要见小花了。」
付晓唠唠叨叨说了一大篇,其中不乏对他这位理想姐夫的溢美之词,提取话中精华出来就是:丁煜哄小花说出当天真相,有个墨镜男人叫她把付晓带到医院门口后找藉口离开,事成之后给小花买她觊觎已久的全套芭比娃娃,于是付晓在芭比娃娃面前成了炮灰。他还提到一个比较引人注意的关键点,据小花回忆,这个墨镜男人右手缺了一个小手指,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想要了解的基本都从付晓这里知道了,我放弃了找小花,牵着付晓准备犒劳他一顿。虽然目前无法确定此事和白菊花一事的关联性,但心里总觉这事和付晓撞破头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係。
付晓突然说:「姐姐,我上次问姐夫,你是不是不爱我姐姐了呀?圣诞节的时候姐姐哭得眼都肿了,然后又没跟姐姐一起来看我。」
我心头一颤,不自觉紧了紧牵着他的手,狡辩道:「我没哭。」又想,我跟一个小孩子怄什么气呢,便又问他:「那他怎么回答你啊?」
「姐夫说,他爱姐姐就跟爸爸爱妈妈一样,可是做错事让姐姐伤心了。」
我僵硬地呵呵了两声,心里乱得跟校门口的交通一样,只觉得连步子都虚了。
饭间接到宋宋的捷报,一切关卡均已打通,今晚八点半会有人放我们进檔案室。这消息或多或少让我找回了点自己,匆匆扒了几口饭,又送了付晓回家后,我打车赶回母校。
下车时候老唐和宋宋都等在校门前,跟多年前一样宋宋站高了一级台阶和老唐平视聊天,只是肩上没有了当年炸药包一样的书包。
「十几年前的学籍檔案太久远,几乎都没人再过问,所以还是以当年纸质文件的形式保存,没有迁移到电脑上,找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宋宋解释,「也幸好没人过问,这部分管得比较松,所以我打着科研的旗号就能进来了。」
宋宋带我们找到了负责人,那是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头,他边给我们开门边喃喃:「怎么最近老有人来檔案室,我看了那么多年从没遇到一周之内有两拨人来的。」
我们仨迅速交换了目光,均是疑惑不解,老唐问老头:「另一拨人是什么来头?」
老头耸了耸肩,表示只是按上头指示开门,并不了解详情。他给我们开了门打了灯就走了,叮嘱我们看完后物归原位,一张纸也不能带走,我们喏喏应过。
待他走后,老唐问我:「猜到那拨人是谁了吧?」
「丁煜……吧。」我想起丁煜有个哥们干的是私家侦探的勾当。
我们进的房间存放的都是比较老旧的资料,刚一进门一阵霉烂味扑面而来,越往里走感觉越闷气,灯光也越暗淡,我们打亮了手机电筒在书架间分头行动。
偌大昏黑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我在书架上搜索着1999的字样,刚走没几步就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吓得我鸡皮疙瘩纷纷起立。
「餵?嗯,吃了。在学校,和我妹……」老唐的声音传来,我不由得暗笑,这么快就来查岗了。
边走边扫描,发现前方码着的一排资料似乎有被翻动过的迹象,忙上前一看,果真是君华中学1999年初中部入学学生的学籍檔案。
「老唐,宋宋,我找到啦!快过来!」我兴奋地大声吼。
我依稀听到老唐讲了声「拜拜」,不一会他们两人都聚到了我身边,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三隻手机电筒下的那张泛黄又脆弱的纸。
「没想到陶子羽妈妈竟然在君华呆过,还是建筑师。」宋宋轻嘆,「阿昀,说不定你妈妈认识呢。」
「有可能。」我点点头,「我妈好像也干这个。」
「陶纪平、陶纪平……」老唐嘀咕,「怎么这名字挺起那么耳熟啊……」
「除了这张纸估计也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我们赶紧拍下来出去再研究吧。」宋宋提醒道,我们依言拍了照,又将资料放好才离开。
老唐开车载我们离开,我和宋宋在后座交流着我们的推测,老唐却反常地没有发言,只闷闷地开着车。
我忍不住挤兑他,「咋啦?回去不好交代要跪电脑主板啦?」
老唐像只蚊子一样嗡嗡了两声,看着他脸上一副神游太虚的表情我都胆战心惊,害怕他一个不留神就撞到绿化带上去。
正这么想着呢,老唐突然方向盘一转将车停到了路边,拉起手剎就转回头跟我们道:「我终于想起陶纪平是谁了。」
我和宋宋面面相觑,便问他怎么回事。
「现在我才想起来,四年前丁煜收购的就是陶纪平的公司,我们公司帮他做的审计,当年我有参与这个项目,难怪听名字觉得耳熟。」老唐脸上抑不住解开谜题的激动,经他这么一说,我依稀记得他说过因为四年前一个项目才跟丁煜偶有来往。
听他说的不是陶子羽生前的往事,我稍稍宽了点心。
「据说陶纪平的公司当初资金周转不过来,山穷水尽都到了老闆要跳楼的地步。陶纪平有一项专利比较吸引人,丁煜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贴了点钱把公司收了,也是因为这项专利这公司这几年也长得越来越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