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还能否接受他。
一整夜,关楠寸步不离。楚沅只是中途上了一趟洗手间,其他时候都在熟睡。关楠熬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才放心地走到一楼沙发上补觉。
楚沅睁开眼睛,只觉头痛欲裂,她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再清醒了几分后,她猛然发觉周遭全然陌生。再低头,她发现身上穿了一条睡裙,空挡。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再度四下张望,终于认出这是关楠的房间、他的双人床。
她没来由地心慌,做了?没做?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应该没有吧……没感觉。
她跳下床,轻手轻脚往外走,像提防着从某个角落突然蹦出来的关楠。
只是好巧不巧,她刚出门便看见关楠迎面走来。他头髮还滴着水,全身的布料只有腰下的一片浴巾。楚沅怔住。
「醒了啊。」关楠看到她出来也是意外。「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楚沅小声地说。「昨晚……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把我接回来。」她暂时只能想起这段。
「没有了?」
「呃……还有什么?」楚沅讪讪地看着他,关楠已经面有不豫。「我……好像喝断片,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啊?一点点就好了,我通常都能想得起的。」楚沅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我说过的话你不记得啦?」关楠看见她摇摇头,「你说过的话你也不记得了?」楚沅再次摇头。
幸好她不记得了。
「那你总记得浴缸的事吧?」关楠嘆息,语气严峻,「你知不知道要是我迟来几分钟,你就要去给阎王爷当小妾了啊。」
「呃……」楚沅这回不敢摇头。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渐渐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你差点淹死在浴缸里啊。或者说你存心寻死,还不凑巧被我打断了?」关楠朝她逼近了一步,楚沅赶忙后退。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寻死。要自我了结也不会在你的地盘上啊,多不吉利啊。」楚沅谄笑着摆手道,「昨晚……昨晚我就是泡着泡着,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泡个澡你还能睡着,我还真怕你半夜呕吐都能把自己给噎死了。」关楠瞪了她一眼。
楚沅不语,她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昨晚的事关楠不再点破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谢谢。」楚沅看着他黑沉的眸子,虽然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谢谢」便能报答,此刻她却并无他法。
「怎么谢啊。」关楠语气带着调侃,又带了几分无所谓的轻佻。他又朝她逼近一步,楚沅的后背贴到墙壁上。他伸出胳膊撑在她两肩旁,将楚沅牢牢圈住。
「……」他的鼻息咫尺可闻,沐浴露的清香还有男人特有的味道,像森林里的雾气,虽是轻柔的笼罩,却仍让她紧张得透不过气。近了瞧楚沅才发现,关楠的眼里爬出了血丝。
「你这一脸委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关楠轻声笑,「好像我占了你便宜一样啊。」
「……没有。」脑海里浮现自己赤身裸^体被他捞起的画面,她不由脸上发窘,抿了抿嘴唇。「算了。」
「为什么啊,不平衡你可以看回来的啊。又不是不给你看。」关楠说着捡起楚沅的拳头攥紧的一隻手,将其拉到自己的腰间,搭在浴巾的上围。
「!!!」楚沅瞪大了眼睛,旋即紧紧闭上眼,将头撇向一边,脸上摆出英勇就义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不看!」
关楠捏着她的手不放,又移下几分。那隻白嫩的小手,一半贴着浴巾,一半覆盖在他的肌肤上,指腹轻柔的触感让他微不可见地战栗。
「真不看,嗯?」也许是半宿未眠的关係,他的声音暗哑低沉,稍稍上扬的声调带着无形的勾引,拉着她往漩涡陷去。
「不看!!!色^情!!!」楚沅话音刚落,关楠将她的手往外一带,她的脚背感觉到浴巾温湿的触感。楚沅受惊,连忙用另一隻手盖住了眼睛。
关楠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扑哧一笑,鬆开她的手,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开。
楚沅觉察关楠已离开,不甘心地从指缝中往他走开的方向偷瞄一眼。关楠刚好走到卧室门口,她瞥见他腰间一片黑色的布料。
「……」楚沅心里挥起小白旗。
出门上班前,关楠把楚沅的手机还给她。楚沅看到手机已关机,也没想着充电,直接丢进包里。
醉酒的关係,楚沅一整天都蔫蔫的,头重脚轻打不起精神。她下了班直接回家,换了衣服倒头就睡。
睡到半路她被客厅的座机吵醒了。关楠打电话回来告诉她,今晚跟版本,通宵加班不会来了。梦魇被扰,楚沅不耐烦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关楠看着只有半分钟的通话记录,不觉有些悻悻然。但总归知道她安然活着,他才略略放心。
她还活着。他的愿望变得原始而纯粹。人生在世几十年,哪有可能不跑偏。他一直以为意外离自己很远,昨晚生死攸关的那一刻,把他的自以为是击得溃不成军。
关楠只想儘快做完手头的工作,回家见楚沅。
关楠回到家已是早上六点多。楚沅卧室的门没有合紧,关楠从门缝中看到熟睡的她,背面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他才放心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