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字蹦进视界,关楠盯着屏幕愣神了几秒。
[关楠:加班?]
手肘撑在桌上,他十指交握抵在鼻端,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表情严肃,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楚沅:呃,不是……]
楚沅的回覆又延迟了不少,或许是犹豫,或许手上有活,隔着屏幕少了她的表情,关楠猜不透这是藉口还是理由。
那是干嘛?
关楠刚把这四个字打出来,又飞快地关了聊天窗口。最后先放弃回復的人是他,关楠心里涌起微妙的平衡感。但没过多久,关楠再次点开和楚沅的聊天窗口、看到空白一片时,这股细弱的平衡感瞬间灰飞烟灭,心花都蔫了。
时间慢慢吞吞挪到了晚饭时间。臀哥见关楠居然还没走,便喊他一块去餐厅吃饭。关楠耷拉着脑袋跟上。
和臀哥一块走到电梯门口,关楠瞬间触电似的突然抬头,突兀地问:「就我们两个?」
「有什么问题吗?」臀哥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又不是当众捡肥皂,你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啊?」
「捡你妹的肥皂,思想能别那么龌蹉么。」关楠狠力掐了下楼的按钮,「你老婆呢?」
「跟小沅子逛街去了啊。」臀哥又奇怪地扫了他一眼。
「你确定?」关楠顿时心花怒放,心情陡变让他脸上的笑容都诡异了。「你确定她是和扁扁一起?」
「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啊,」臀哥更加一头雾水,「不是跟小沅子那是跟谁啊?」男人?不能吧。臀哥心中隐隐生出不安,眉头拧成了疙瘩,跟关楠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愁云万里,一个春风满面。
「是跟扁扁在一起就好。」关楠拍着臀哥的肩头,率先走进了电梯。
「没药救了。」臀哥轻轻摇头,跟着进了电梯。
饭后关楠打了几盘游戏,把路人甲虐得跪地求饶才心满意足地驱车回家。在玄关处看到楚沅的鞋子,他脱鞋子的动作都麻利了许多。
「你……有喜了?」楚沅一隻手捂着半边脸,好奇地瞅着关楠堆满笑容的脸,「第一次见你加班回来还能那么嗨的。」
「哥这腹肌像是有喜的样子吗?」关楠像扇风一样扯了扯腹前的布料,也不恼楚沅不三不四的措词,一屁股瘫坐到了沙发上。「你干啥了?捂着个脸干嘛,被人扇耳光了啊?」
「我像那么怂包的吗?!」楚沅倏地垂下手,瞪了他一眼,歪嘴吸了一口气。「牙疼了。」她哭丧着脸哀嚎。
「太贪吃了长蛀牙了是吧。」关楠戏谑地斜了她一眼。他没经验,不懂「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命」。要是感冒发烧等寻常小病,他还能叮嘱两句「多喝水、按时吃药」,再不行他还能陪她去医院。可是这牙疼……没听说能随便吃止痛药的。他字斟句酌地问:「拔掉?」
「……拔过了,呜呜,还镶了一颗假牙。」楚沅又捂住了脸颊,「现在坏的是旁边的牙齿。」
「假牙?」关楠的关注点从蛀牙跳到了假牙上。牙口一直很好的他对假牙的概念还停留在老大爷的镶金门牙上,这回突然来了兴致:「长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关楠站起身朝楚沅逼近,楚沅连忙捂住嘴巴,指缝间蹦出俩字:「不要!」
「给我看看嘛。」关楠作势要掰开她的手,楚沅赶忙跑到一边,和关楠隔了一个茶几。关楠不慌不忙,笑着绕了过去:「给看看嘛,就看一眼。」
这撒娇的语气寒得楚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倏然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幅漫画小图,图上的小萝莉拉着小正太的小内裤,整低头好奇地往里边瞧。这会儿再配上关楠和她的对话:
[小萝莉:给我看看嘛。给看看嘛,就看一眼。]
[小正太:不要!]
配音和画面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本是逗趣的画面,楚沅想到最后缴械投降的小正太被上缴的是什么玩意儿,陡然脸红。一隻手已被关楠扣住了手腕,她赶紧伸出另一隻地迭压在上面。
「你想到什么色^情画面了啊,脸红成这样。」关楠笑眯眯地瞧着她,对上那双滚圆水灵的眼睛时心中一动,弯着食指轻轻颳了刮她的脸蛋。「真好玩。」
「……」楚沅倏然鬆开了手,大喊了一声:「色^狼!!!」
关楠脑海里闪过一片乱码,一时半会无法消化「色^狼」一词的真正含义。楚沅趁他身体僵直之际,笑嘻嘻地抽出手溜走了。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那辆卡宴的出现就如石投海,海面只掀起了一小片波澜,又归于平静。生活安静得像是不曾出现过路边的小插曲。
关楠碰到游戏界面问题需要找钙爷当面讨论。他来到钙爷的座位旁,不禁往楚沅的位置瞟了一眼。她的电脑没开,桌面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椅子还推进了桌底下。
「扁扁没来?」他明明中午还和她一起吃饭来着。
「噢,看医生去了。」
「看医生?她怎么了?看哪里的医生,10楼医务室还是市医院?」关楠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着钙爷。
「你猴急什么,能喘口气吗。」钙爷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哪能知道那么多,她就说要去看医生了。」
「你是她老大,咋能不知道呢!」关楠语气变急,声调不由拔高几度,周围同事好奇的目光像追光灯一样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