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别那么直接么……」楚沅坐在侯月办公桌旁,垂首嘀咕道。
「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首付妈给你拿,怀安房子的租金也够月供了。本来老关想给你拿钱的,我没让。这房子也算你爸和我的一点心意吧……」
「妈,我考虑一下吧。」楚沅咬了咬下唇,「就算决定要买也不用你们拿钱。」
候月怀疑地瞅了她一眼,显然不相信她能存下钱。「那你先回去考虑吧。」
楚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经济有压力,另一边感情不允许。
田小衡将田妈妈带来的炸鱼块和滷牛肉带来了公司。钙爷吧嗒着嘴巴说好吃,关楠白了他一眼,问他能不能换个台词。
「臀哥,你还有未婚的哥哥或弟弟吗?」楚沅一开口,马上吸引了众人的眼光。「求介绍!这个……」她叉起一块喷香的滷牛肉,「太好吃了!方澜真幸福……」她也想要这样一个婆婆。
关楠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插嘴道:「为了一块肉就把自己给卖了,你还能再有点出息么……」
楚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拿着牙籤的手抖了抖,像是要往他身上戳,咬牙切齿地说:「就你最有出息!你有出息咋没见过你煮饭给我吃?!」没等关楠答话,她转向田小衡,指了指关楠说:「臀哥,要你哥哥也像我哥哥这样的话,你还是别介绍给我了。」
「嗯,那我还是不介绍了。」田小衡识趣地接过了话头。
「……」不就是煮饭么,他关大爷连碎杯子都能粘好。关楠将怨火发泄到了牛肉上,瞪着楚沅,狠狠地啃了一口。
周末的早晨,楚沅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走出卧室,迎面飘来一阵奇异的味道。她停步用力吸了吸鼻子——海腥味!
发生什么事了?她循着腥味走到厨房门口,却看见一个繫着围裙的男人背影在厨台前挑虾线。楚沅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又揉了揉双眼。
「关楠?」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句。
「醒了啊?」关楠将手中的基围虾扔进旁边的菜篓,回头看了她一眼,另一手还捏着根牙籤。
「南瓜?」她走近了几步。
「嗯。」
「瓜哥?」
「……」关楠回头瞪了她一眼,无声地骂她有完没完。
楚沅走到他身旁,撩开厨台上的几个塑胶袋,一袋是蛤蜊、一袋是皮皮虾,甚至还有一根丝瓜和一撮小葱。
「今天有vip来吗?居然还能让你亲自下厨……」她发现瓦罐里还噗噗冒着热气,掀开锅盖一看却是一锅滚沸的白粥。
「vip?」关楠顿住手上工作,侧头看着她,忽然浅笑道:「算是吧。」
「谁啊?」楚沅看到他左手食指上多了一道还没痊癒的刀疤。估计是临时抱佛脚拜师学艺时留下的吧……
「不告诉你。」关楠笑嘻嘻应着,注意力又回到了万恶的虾线上,他已经记不清第几次戳到自己的手指了。虾为什么要有肠子呢,简直跟人的白头髮一样难以直视。
「别把厨房给炸飞了。」楚沅嗤了一声,也不打算搭把手,转身离开了厨房,任由他自由发挥。
磨磨蹭蹭洗漱完毕,关楠的「海鲜大餐」也摆上了桌:蛤蜊丝瓜汤、白灼基围虾、白灼皮皮虾,还有——白粥。虾子是楚沅的挚爱,她可好久没有临幸这些海鲜了。看着那些红艷艷娇滴滴的虾子,楚沅喉咙滚了一下,见关楠没有逐客的意思,她厚着脸皮坐到了桌边。
「vip什么时候来呀?」早来早开吃。楚沅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双手托腮,话毕又咽了一口口水。
「来齐了啊。」关楠将一碗味碟和一碟咸菜搁到了桌上。
「……」楚沅交替望了望虾子和关楠,突然双手收到大腿上,挺直脊背睥睨着他:「鸿门宴?」
「哪能啊……」关楠连忙陪着笑,坐到了她身边,「那个……谢罪宴,嗯,谢罪宴。」
「哟……」楚沅稍稍侧身,抱起胳膊望着他,「你犯了什么罪啊?强抢民女还是拦路抢劫啊?」
「哎,别说得我那么邪恶……」觉察到楚沅渐渐凌厉的目光,关楠不由紧张起来,「扁扁……那个,对不起……杯子其实……不是我打烂的。」
「嗯?」
关楠小心翼翼地对上她探究性的目光,「呃……那天是骆妍不小心打碎了。」
「『不小心』呵……」楚沅冷笑了一声,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总不会有人故意要打碎杯子吧……」说罢,关楠想起楚沅那晚的确故意打碎了杯子,自觉说错话,恨不得咬舌自尽。
楚沅轻轻嘆了一声,大概关楠也料不到沈骆妍是故意而为的吧。罢了罢了,他能主动认错已经实属难得,何况还费心亲自下厨。
「皮皮虾的壳子太硬了,我剥不动。」楚沅朝那盘虾子努努嘴。关楠一愣,旋即会意,夹过一隻皮皮虾,边剥边道:「哥哥给你剥。」
关楠对剥虾壳没多少经验,好在力气大,一下便撕开了一个坚硬的虾壳,笨手笨脚地把虾肉剥离开来。楚沅拈过胖乎乎的虾肉,在味碟里蘸了一趟,一把塞进了嘴里。
关楠默默注视着她,忐忑等着她的评价。楚沅斜了他一眼,说:「还行。就是这么好的虾子全都白灼了,真是暴殄天物。油炸虾串其实更好吃,虾皮被炸得脆脆的,不用剥都能直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