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以前你做这种事都跟男人一起的?」楚沅步伐欢畅地走在他前头。
关楠突然不愿走了,停步定定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楚沅没听到脚步声,转回身只见关楠冷着眼瞧她。她赶忙回去勾着他的胳膊,拽着他往前走,赔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哥哥您是万年不改千年不变的直男。」
关楠被她的胸脯蹭得颇不自在,一声不吭地抽出胳膊,阴沉着脸大步往前走。楚沅讪讪地挠挠着后脑勺,小跑跟了上去。
午夜的沙滩只剩下三两对鸳鸯,并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们赤脚走到海边,找了个相对明亮的位置。
楚沅拆出了一盏孔明灯,拍了拍关楠的后背,说:「借个后背垫垫,写个字。」
关楠顺从地弯下腰。她将孔明灯铺展在他宽实的背上,用萤光笔在上面写字。关楠只觉背部像被人轻挠一样,痒得忍不住耸了耸肩膀,她最后的一点被带成了一个勾。
「哎,别乱动,等下戳到你衣服上了。」她警告道。关楠「哦」了一声,又乖乖地一动不动了。
楚沅将孔明灯拿开时,关楠还默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她玩心大起,问:「南瓜,我能不能跳个山羊?」
关楠呼地一下站直,脸上因充血而发红,看上去倒像带了几分腼腆。他瞪了她一眼,说:「你是想把我坐成南瓜饼吧?」
她嘿嘿笑着,让他点上燃料。热气将灯罩鼓成了圆筒形,她扶着灯的底部,小心地慢慢鬆开了手。
孔明灯冉冉往空中飘升,灯罩转了个面,关楠看到了楚沅写的字。他们都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橘黄色的灯盏,背后不远处的情侣指着空中一点暖黄,跟对象絮叨着什么。
「你说它会飘去哪里啊?」楚沅忽然发问。
关楠斜了她一眼,感觉到了她不一样的眼神。「天上吧。」
「嗯,我也觉得。」她皱了皱鼻子,咕哝道:「我爸以前老说生日带我去燕阳湾放孔明灯,拖了一年又一年,结果还是没去成。」
她别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角,这个小动作却没躲过关楠的眼睛。他软语安慰道:「现在不是我来陪你放灯了嘛。虽然不能跟你爸爸比,但我也是你的家人啊。」
「嗯。」她点点头,眼泪却抑制不住噼里啪啦往外流。
「哎,别哭。」大抵男人都怕女人哭,关楠也有点着急了。「咱们不是买了25盏吗?今晚把以前没放的都补上来,别哭了啊。」语言安慰起不了功效,关楠站到她面前,手忙脚乱地帮她揩掉眼泪。
没想这招刺激到了她,楚沅哇的一声扑进了他怀里,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得干干净净。关楠被吓得身体一僵,两手无所适从地垂在身侧。
这是妹妹,被妹妹抱一下真的没什么。接受了这层心理催眠后,关楠缓缓抬起手,一手轻搂着她的腰肢,一手轻抚着她的脑袋,心里又飘出另一个声音:这不跟他和以前女朋友拥抱的时候一样么?
感觉到肩膀凉凉的一片,他努力甩开这些歪念,打趣她道:「扁扁啊,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像第一次见我那会一样,一哭就往我身上蹭,没长进啊。」
楚沅躲在他怀里撇去难过,更多的是心安,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扑哧笑了,又使劲在他肩头蹭了蹭,假怒道:「我就爱这样,你敢嫌弃我?!」
「不敢不敢。」关楠见她笑了,悬着的心总算安稳地放下。楚沅本就只比他矮半个头,此时他又站在低处,稍稍一低头便亲到了她的头髮。
「关楠……」楚沅停止了呜咽,低低地叫他。
「嗯?」关楠轻轻应了一声。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抱着他的双手又紧了紧,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加速的心跳。
见她不应声,关楠开口道:「回去再给你补礼物。」
上次他应承的新瓷碗还没给她呢,这回又要开空头支票了吧。楚沅虽这么腹诽,嘴上还是应了一声,「嗯。」
崔易从手机上退出和杜盈的聊天窗口,招呼房间里的方澜澜到阳台上来。
「干嘛干嘛?」方澜澜不明所以地跑到了他身边,顺着崔易手指的方向往沙滩上一看,「我的妈呀!」她忍不住惊呼道,「这两人唱得是哪出啊?这也太神速了。」
「他俩同居那么久,也早该互生情愫了。」崔易淡定地说。
而在他们的隔壁,因久久不见楚沅回来,按压不住好奇心的沈骆妍到阳台上随机性地往沙滩上一瞥。看到楚沅抱着的是关楠而不是苏凡均,她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膈应,跟掉粉一样让她心堵,何况掉的不是粉而是真爱粉。她冷眼看着海滩上缱绻相拥的两个人,鼻子里高傲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次日早晨,方澜澜支开崔易,特邀楚沅和她共进早餐。楚沅昨晚回来得晚睡不饱,迷迷糊糊地跟着方澜澜到了自助餐厅,随便拿了一些吃的找位子坐下后,却被方澜澜的开场白给呛醒了。
「大沅,你跟关楠是不是好上了啊?」方澜澜开门见山直捣核心,「昨晚我看到你们在沙滩上……」
楚沅喝着咖啡差点喷到她脸上,扯过纸巾擦了擦嘴,泄气得垮了肩膀。
「我倒是想跟他好,可是他拒绝我了呀。」楚沅耸了耸肩,一想到这事心头就泛酸。「你看到的那个是纯粹安慰性的拥抱,不代表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