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竖起来恐吓二人道:「我跟那些外星大长虫不是一边站的, 但也不能容忍有人在这颗星球上胡来,明白么?」
两个被吓得心惊胆战的人类连连点头。
燕遥知一路游过来,感知全开的情况下他的视野能遍布整个海洋,顺便还把水里那些女娲用来监视人类的生物工具给尽数消灭了。
等他们一行浮出水面之后,燕遥知又开始把依旧飞舞在天空密密麻麻的夜雀们也处理掉。
晴朗的高空太阳正好。
日光底下粼粼的海水上一个绮丽炫目的影子正在浪花里起起伏伏。
长留在这里蹲守多时,他一直都在周边打转,寻不到燕遥知消失的那个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一直等到了今天,终于是看见有人出来了。
只不过燕遥知的身形和面容都改变了许多,远远的他也不敢乱认,待游近了,他才试探地开口:「燕?」
依旧隔着一段距离,方便自己逃跑。
燕遥知当然也已经看见了他,下意识地就露出个笑容:「长留。」
万年死人脸的「殭尸」忽然变得语笑嫣嫣,人鱼打了个激灵,乘着浪花往后直直蹿出几百米远。
然后......
然后就被天上掉下来的死夜雀砸了脑袋。
捂着脑壳上的包,长留又是疑惑又是开心:「你才不见了几天,怎么就这个样子,是那些傢伙怎么你了吗?」
燕遥知游在鲛人身旁,飞船安静地缀在他们身后:「一半一半吧。」
确实他是因为女娲们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但除了这个无可逆转的变化之外,在地心的这短短JSG几日,女娲又确实没再改造他。
长留正偷眼看他:「你变了好多,不知道陆上的人还能不能认出来......」
「你不也能认出来吗?」
燕遥知的身体正在成长,他会越来越强,人形也会变得越来越与女娲们相像。
他的脸孔轮廓愈发柔和,长发柔顺垂到脚跟,身体也会逐渐纤细,失去性别特征。
「我们认人,不是光看表面的。」长留甩甩尾巴,有些焦躁,「我当时追着那个奇怪的傢伙来到这里,只来得及让沧海去通知别人你是被带到海里去了,仔细想想我不该这么告诉他们的,那傢伙连你都对付不了,他们......」
「我现在对付得了了,已经把祂们从这颗星球上驱逐了出去,最起码万年之内,祂们都不会再出现了。」他盯住长留的双眼,想叫鲛人安心。
蓦地,却看见鲛人漂亮的眼睛滚出一颗剔透的泪珠。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其实只要你能安全回来,大家也就都放心了。」长留揉揉眼角,露出笑容。
一直压在燕遥知心头的那股无形的重力忽然散开了,他也勾勾唇角,开心地说:「那就好。」
「安心就好。」
他抬头望向天空,用力吸了一口带着海水咸味儿的空气,终于感觉自己真正又活过来了。
他们游得很快,没耽搁太久就见着了陆地。
沙滩上飘来一阵阵烤肉的香气,也渐渐能听见人们说话的声音了,燕遥知还听见了许多人擦拭武器的碎响,间或有一两声零星的爆炸,不算太大,也没人惊叫,应是没有伤到人的。
赤丹双手叉腰,他身上缠了些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来,不过他精神头依旧很好,正指挥着部落民们装填弹//药。
在这里准备下海去抢回他们的神明的人们大多是没受伤的青壮,他们表情严肃又认真,带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而在沙滩上挖了坑烘烤食物的也都是些年轻人,不过大多负伤,一个个要么瘸着腿,要么吊着半边胳膊——这还只算是轻伤的了,重伤的那些已经被挪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除了若木。
他与扶翼挨了一下重击,几乎浑身的骨头都裂了,幸好他们这一隻部落民的自愈能力还算优秀,才能叫他吊住一口气,又凭着一股子不甘,强撑起精神来为即将赴死的同族们催生蛇藤,製作毒药。
若木从头到脚都被绷带裹了个严实,只有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直转悠,他目光所及的地方,蛇藤迅速地生长着。
「这里还有一隻。」一个少年从他身后走出来,弯腰捡起掉到地上断了气的蓝羽小鸟,同时他腰上也挂了长长的一串,「若木祭司,您知道为什么突然掉下来这么多夜雀吗?」
「不知道。」若木回答,把眼珠转向少年的方向。
下一刻,他皱起了眉毛:「你是......」
少年脸上露出些慌乱的神色。
若木已经将他认了出来:「你不是云江长老家里的小鬼头吗,你还没满十八岁吧,是谁放你过来,不,你怎么混进来的?!」
少年张嘴就要狡辩,若木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当大家是要去做什么,去玩?还是你以为你能像那些编造出来的故事里的英雄一样,用力气就能叫海上的狂风巨浪停息?」
他大概是想说力挽狂澜。
少年脸色一白。
若木已经高声唤了就近的两个人来,把这莽撞的少年人给押住了。
「我们让老人和小孩儿留在部落里,就是为了保存祖庭的火种,你们巴巴地过来送死,能对得起谁?!」他的声音略有哽咽,「你老实交代,到底还有多少脑子不清醒的小王八蛋偷偷溜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