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蛇鳞的人形生物抬头望着漂浮在上空人身蛇尾的「神明」,说:「我也不介意将他们全部葬在这里,就当做是你们对这颗星球的掠夺所做出的补偿。」
蓝色的光雨轻飘飘地围绕着他。
小金眼中充满浓厚的兴味:「mom还有些研究想要在这颗星球上做呢,而且,你也得回母星接受教育才行啊。」
「不去。」燕遥知盯着在自己身周欢快跳动的莹蓝光点,头一次直白地表示了拒绝。
小金嘆了一口气:「你拥有很高的天赋,应该接受最正统的教育——我知道你很早之前就能看到能量,而且短短几天时间,就学会了如何扭曲它们。」
祂平平地张开双臂,宛若十字架上的神明一般,岩浆海愤怒的赤红色光辉无法侵染祂自身的纯白光芒。
女娲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在白色圣光的映照下愈发高洁:「现在,你看看我。」
燕遥知灿金的瞳孔竖直着朝中心收紧。
「你看不见我。」
在独特的视野里,并无这一尊「神明」的踪迹。
燕遥知的呼吸猛然停滞。
而对面的「神明」依旧宽容而慈爱,并不在乎孩子对祂的冒犯:「所以mom才说你还需要教育啊。」
「我们的存不能跟这个宇宙上的任何一种东西所等同,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我们,但在那之前永远无法触及我们,更没法理解我们。」
祂十分宽宏地给了才刚刚口出叛逆之言的燕遥知一个拥抱,然后很快地鬆开,蛇尾落在树根上,垂下去的那一节被岩浆主动避让,不敢沾惹。
小金俯身捞起一团岩浆。
赤红的液体悬浮在祂掌心,旋转,变形,最后飞出一隻生着蓝羽的鸟儿。
小夜雀惊慌地叫着,藏进女娲的发底,但地心的高温还是很快把它烤成了一团焦炭,再次滚落回了岩浆之中。
「我们看得见能量,并且能与其共鸣。」祂似乎是要在这个地方继续给燕遥知上课了。
「共鸣?」
「没错,是共鸣,我们引起能量的共鸣,然后将其引导重组,把它变成我们所希望变成的样子。」
「这是天赋。」小金再一次强调。「你不需要去解释天赋,你只需要我们可以这么做,我们能做得到就行了。」
「这可不像是能好好教育的样子。」燕遥知忍不住吐槽。
小金摊手:「因为我们自己也还没能完全研究透呢,为了避免走上歧路,还是不要瞎教的好。」
祂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生物从基体成为茧,再从茧成为女娲,也是应用了这个能力,不过比起简单的共鸣和重组,破茧的过程实际上经历了一次能量的进化。」
「因为你是更高阶的能量体,所以我没法看见你,是这样吗?」
「没错。」祂讚许地一拍双手,「女娲们是没法用天赋去互相伤害的,所以如何运用身体去战斗,也是一项很重要的课程,祂就是这样,天赋不过关,但身体的能量很强,而且很擅长战斗。」
燕遥知知道这个「祂」指的就是栗色长捲髮的玛姆,突然有些好奇:「祂在破茧之前,是什么模样的生物?」
小金并不觉得燕遥知突然乱窜的思路打断自己的教导有什么不妥,反而很开心地用十分八卦的语气说起来:「用人类的眼光去看,是浑身长着坚硬甲片的黑漆漆的大虫子哦,那颗星球都是类似的生物,不过祂的话,是身体长长的多足纲的,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祂才特别擅长肉搏吧。」
黑漆漆的多脚虫......
燕遥知突然有点后悔询问了。
「每一隻女娲都是独特的,你不用羡慕祂哦。」
「......并没有羡慕。」燕遥知双腿化作长尾,尾尖浸入岩浆,岩浆并没有像是躲避小金一样躲避他,反而许多蓝色光雨也快乐地往岩浆里跳。
他看见小金挑起一边的眉毛,女娲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说:「这个很有意思呢,我刚刚看见的时候没有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它似乎是最接近一颗星球本源的能量,在极少数情况下甚至会夹杂些许星球的意识。」
如同岩浆一样,蓝色光雨也在躲避着小金。
「难怪投放在这颗星球上的基体总是被污染,那些原住民也时不时就会出现,原来是这样啊!」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颗星球虽然偏远又贫瘠,但是意识出乎意料地完整呢!」
「星球也是活着的......」燕遥知低声说。
小金摆摆手:「只是正常的自我防御机制啦,这点意识远远谈不上是活着。」
祂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态:「它很讨厌我们,但是并不排斥你,能不能帮mom一个小忙,抓一点这个能量让mom研究一下呢?」
祂一向是慈爱的,宽容的,就像一个能包容一切坏学生的超级好老师一样,不厌其烦地解释燕遥知的一切疑惑,某些在人类看来是机密的东西,也随口就说了。
而燕遥知还是个活人的时候,就是个普普通通,性子稍微有点倔强,吃软不吃硬但心底十分善良的好学生。
这在关于他的研究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除去本身就不喜欢衝突之外,小金在与燕遥知接触的第一天开始,就有意识地保持着善意和足够多的包容。
「可以吗?」祂笑容恳切,并无一丝一毫的逼迫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