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遥知从祂手里接过一块银白的金属板,按照小金的指示,将自己的掌纹录入。
「我在上面存储了基础教育的内容, 在我们的课堂之外,你要是閒不下来的话平时可以自己看看。」
金属板上浮出了女娲们的文字。
燕遥知低头看了一眼,虽然依旧不认识文字的发音, 但他隐约间竟然有种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些文字所代表的意义的感觉。
「只是最基础的识字的话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小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不过看起来你的确很有天赋呢, 虽然祂说你很适合成为一个战士, 但我觉得你更适合成为一个学者哦。」
「mom也很喜欢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呢。」
祂抬手摸摸燕遥知的发顶,后者下意识地躲开:「过来的路上,祂告诉我,你们实现了祂的愿望。」
小金微微愣了下,旋即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起来:「真是直白的孩子呢。」
就算没有主语,燕遥知也能感觉到祂说的是自己,略微思忖后,他问:「我在破茧之前,的确是人类么?」
「是啊。」小金应答得很是干脆。
燕遥知望向祂:「人类献出了基因序列。」
「没错。」
「如果我,希望你们能放弃对人类基因序列的掌控,从所有的资料里都删除,也从此不再以此来控制人类的生存和演化呢?」
他说着,面前的女娲用蛇尾将自己的身体高高支撑起来,随即,他略微有些蓬鬆的黑髮上头落下一隻骨肉匀称的手掌:「好啊。」
这么轻鬆的......吗?
燕遥知狐疑地看着祂,连自己正在被顺毛也顾不上了。
他的疑惑实在是太过明显,小金「噗嗤」地笑出了声来:「你以后就明白啦,控制物体让它发生变化什么的,其实是每一个女娲生来就有的本能,区别只在强弱,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种族来进献基因序列,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依照繁衍的本能,才会在宇宙中挑选适宜的星球作为温床,从有可能成为茧的基体里进行择育而已。」
「至于这颗繁育星球的存在——是特例的实验基地啦,毕竟人类那么热情诚恳,我们总不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小金微笑着说,「不过他们想出的很多办法都很有用呢,虽然激烈了一点,好在这么多来,终于是有收穫了。」
「人类也会很开心的吧。」在祂的眼中,燕遥知看不出有半点的虚伪存在。
人类自以为的「献祭」,在女娲眼中......并不能算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或许当初将基因序列交给你们的人类更愿意他们自己变成女娲,而不是在许多年后,人类这个族群里终于有了一个女娲。」燕遥知的声音发冷。
小金无所谓地笑笑:「原来是这样啊,可他们没有资质呢,真是遗憾啊。」
出卖了自己的族群,把无数不知道真相的后裔充作柴薪。
燕遥知攥紧了拳头。
「你们也对其他生物这么做吗?」他问。
小金收回手,说:「生存往往意味着个体与个体,群体与群体之间的竞争,我们跟其他生物相比较起来,只不过是力量更加强大一些,寿命也稍微长久一些,而因为某种原因,我们集体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祂伸手在燕遥知的银板子上轻轻点了两下,银板投射光幕。
燕遥知看见无数飞舞的巨蛇在群星之间来回穿梭。
「关于为什么会失去生育能力,我们也还在寻找答案,暂时就不跟你多说了。」祂的指尖轻盈地跃动,光幕上的画面一变再变,「为了使族群不至于灭亡,我们会优先考虑自己的繁衍需求,所以对其他族群和星球造成一定的损伤是没法避免的事情。」
光幕里,许许多多形貌各异的生物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
他们或是举着巨蛇的旗帜,或是朝蛇神的雕塑祭祀参拜,又或者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飞舞在半空的巨蛇攻击......巨蛇的蛇尾扫过,一切文明都化作平静的虚无。
「我不会告诉你说我们的做法是正义或者为了种族的延续不得已什么的,我们就只是想要繁衍后裔而已。」
「当然。」祂继续说,「我不要求你一定要认可mom,继续憎恨我也没关係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虽然我们是很强大,但宇宙里也不是没有能威胁到我们生命的种族存在的,成年体的女娲不好对付,所以很多生物都会把目标对准像你这样新生的幼崽。」
「而且我知道人类是情绪很丰富的物种,虽然我大多数时候不太明白他们都在想些什么,但是我见过很多因为各种极端情绪而走向毁灭的人。」
祂眼神温柔,如月似水,拥有母亲般的慈爱担忧:「你是很重要的,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你的一切愿望,除了那些很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事情之外。」
「如果你压力很大的话,mom还可以给你唱摇篮曲哦,你现在应该抱保存着人类的作息习惯吧,我可以在你睡觉之前抽出时间......」祂的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而燕遥知完全笑不出来。
那些最初的人类愚蠢地以为只要自己能攀附女娲,就可以摆脱寿命短暂,力量弱小的人类身份,可他们自以为是的举动并不被女娲放在眼中,女娲早习惯了消耗其他种族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族群,人类的所作所为,对祂们而言,或许只是一群试图用虫子的尸体来餵饱大象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