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志走后,姜母才开口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她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姜蕴像脚下注铅了一般,定定地站着电梯口,儘管同样的事情,他经历过不止一遍,但他内心依旧不好受。
良久,他才转身离开,倒不是真的离开疗养院,而是去了厨房。
快到下午饭时间了,姜蕴想做个饭,让护工端上去给她。
疗养院的每一个片区都有自己的食堂,一般情况下,病人精神状态或者是身体状况良好的时候,护工会负责带着病人到食堂,陪同病人用餐,但如果病人精神状态不稳定又或者是身体状况很糟的时候,护工会将饭菜准备好,然后端到病人多房间。
通常情况下,姜母的护工都是准备好饭菜端到姜母的房间。
疗养院西南片区筒子楼这块的食堂在东南片区的二号食堂隔壁的平顶房处,怎么说呢,这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有个快一公里的路程。
不过,路熟,姜蕴走过去也快。
只是他没走两步路,就接到了老闆霍閒的电话。
霍閒打电话过来询问姜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去上班?
「我和刘进前天晚上换的班,他没去吗?」来疗养院来得急,姜蕴也没想那么多,他以为刘进今天会去,就没和老闆请假,他没想到刘进今天压根就没去过。
便利店的规定是不请假私自旷工扣全勤500块钱,姜蕴这次是没跑了。
电话那头,霍閒微微蹙了蹙眉,「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打电话和刘进沟通的,你好好照顾阿姨就行,手上钱不够的话,跟我讲。」
对于姜家的事情,霍閒可谓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细节上的事情,他甚至比姜蕴知道还要多。他是想明目张胆的帮姜蕴的,但后来他了解了姜蕴的性格以后,才开了这家便利店,以老闆关心员工的名义,帮姜蕴。
但事实上,姜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拒绝了霍閒的帮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讲一讲,霍閒这个人。
霍閒,今年29岁,长洲市人,自小生活在澳大利亚,家里人在澳大利亚做生意。他从墨尔本大学法学专业博士毕业后,回到长洲市,专门处理离婚类官司。
霍閒是gay,熟悉他的人基本都知道,天生的。家里持观望的态度,不反对他和男人谈恋爱,霍閒自己谈恋爱也很随性,想谈的时候,就找个人谈,不想谈的时候,空窗期也蛮长的。
怎么说呢,霍閒的情史可不算少,从十八岁到现在,反正两隻手加起来是数不过来的。每次,他好像都有在认真谈恋爱,但是每一次都是失败的。
这次回国,霍閒在承德广场一眼看上了一把摘下头套,身上穿着小熊道具服的姜蕴,但直到现在,他依旧还没得手。
当然,这一切,姜蕴都不知道。在姜蕴眼中,他只是位开便利店兼职的老闆而已。
「嗯。」姜蕴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姜蕴很感谢霍閒,从他开始兼职到现在,霍閒帮了不少忙。姜蕴总觉得人情债欠多了,不是那么容易还的。
姜蕴到厨房的时候,颠勺大叔已经锅里烧油,准备炒菜了。洗菜的阿姨在把洗干净的菜沥水,备用。
「哟,小姜又来了。」颠勺大叔把青菜「唰」地倒进锅里,锅里发出「嗞啦嗞啦」地声响,险些盖过他说话的声音。
姜蕴来厨房的次数多,和颠勺大叔、洗菜阿姨们混了个脸熟。
「李叔,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们了。」姜蕴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王阿姨,我来帮你们端。」
「不用,我们又不是端不动,你做你的事就好。」洗菜阿姨都挺喜欢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孝顺的小伙子,有两个家里有孙女的阿姨,还提出让姜蕴去和她们的孙女相个亲。但都被姜蕴拒绝了,藉口是现在还小,还不想考虑找对象的事,而真正的原因嘛,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不需要像李叔那样做大锅饭,加上菜的数量少,姜蕴很快就做好,并且通知护工过来把菜给姜母送过去。他把便当盒递给护工的时候,还特地交代护工不要告诉他母亲这饭是谁做的。
护工马钰从姜母住进疗养院开始,她就一直在照顾姜母的饮食起居。期间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问题,这次姜母失踪,她吓得不轻,事后又被院里的领导叫去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这会儿,眼泪才刚擦干,眼眶还是红红的。
姜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儘量用轻柔的声音说道:「这件事情不怪你,我会和院里的领导沟通的,工资薪金你不用担心。」除了这些,姜蕴实在找不到什么安慰她的点了。
马钰抱着便当盒,一个劲儿的摇头,「谢谢姜哥,但姜夫人失踪确实是我的疏忽,我愿意接受院里给我的任何处罚。」
马钰比姜蕴小半岁,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外出打工了,学历不高,但人肯吃苦、平常照顾人也细心。其实,在选护工的时候,张志一开始建议姜蕴不要选择马钰,姜蕴没听,「固执」地选了刚做护工不久的马钰。
事实上,马钰这几年把姜母照顾得很好,最起码姜母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脾气也没有那么暴躁了。而且姜母的房间每天都很干净,听医生说,姜母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