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雪狐疑地看着他。
陆见青就走到了门口,衝着外面大喊:「有人吗?小姐想清楚了,明天就可以去程家侍奉公婆!」
这话果然有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江家剩下的三口人就亲自过来打开了门。
江荷笙想通了给其他人带来的衝击显然比小翠又进了江小姐的房间带来的衝击要大得多,一时间并没有人关心突然出现的小翠,所有人都衝着林盛雪去了。
江夫人一边拿着手帕抹眼泪一边嗔怪道:「荷笙啊,你要是早想清楚多好?何必非要受这些罪?」
林盛雪被她哭得有点烦,无动于衷地表达自己的诉求:「母亲,我饿了。」
江夫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匆匆收了眼泪,对着身后的仆从吩咐道:「快去厨房给小姐拿饭!」
林盛雪终于吃上了饭。
两个男人已经回去了,江夫人还坐在他旁边叨叨:「荷笙啊,娘想来想去还是要提醒你。今天你已经得罪了你婆母,将来进门之后她要是磋磨你,你就做小伏低一点,万万不可落得个不孝的罪名。」
她看林盛雪一心吃饭,并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嘆了口气,目光转向陆见青:「小翠,你去把你家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就要走了,往后落下什么东西也不好回来找了。」
陆见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胡乱「嗯」了两声。
江夫人把自己要交代的东西都交代完了,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江小姐的房间。
林盛雪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正想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动作先睡一会儿,陆见青忽然喊了一嗓子:「我知道了!」
林盛雪被他吓了一跳,手里拎着的枕头一个没稳住掉到了地上。
他冷漠地抬头看了一眼一惊一乍的陆见青。
陆见青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杀人的视线一样,一个箭步衝上来抓住了他的手:「你还记得今天上午你踹倒的那个客人吗?」
林盛雪想了想,终于想起了那个人的主要特征:「你是说那个秃了一半的胖子?」
「对,」陆见青点了点头,说,「他好像是松江一带专管文育的某个官员,今天下午又来公馆了,我听见他跟江老爷说话,说好像想在当地树立一个烈女的典型。」
林盛雪捡起枕头,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是不是许诺江家什么好处了?」
陆见青点了点头:「对,他们还谈了一笔生意,具体是什么生意,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江家突然改变主意,要置江荷笙于死地了。
江家这是打算卖了女儿的命了。
林盛雪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想出门的时候,发现房门又被锁起来了。
门外的家丁声音里充满歉意:「小姐,您不用再费力气了,这是老爷吩咐的,您是出不去这道门的。」
看守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不多时,江夫人就重新来到了江荷笙的门口。
她这次没有进来,就只是站在门外,语带哽咽地宣布了女儿的命运:「荷笙,程家那边不要你,江家也不能留你了。你要是还记得我这么多年的教诲,就自己了结吧。」
紧接着,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外面递了一条白绫和一瓶毒酒进来。
林盛雪想了想,接过来顺着门缝把东西重新塞了回去:「您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他也不管外面的高声责骂,直接用力关上了门。
门外几个老仆叫骂的声音越发难听。
陆见青毫不见外地坐在他刚刚睡过的床上,问:「现在怎么办?」
林盛雪被这两天噁心的够呛,忍不住提出了一个设想:「能不能一把火把这个见鬼的公馆给烧了?」
陆见青冷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里是幻境,你觉得能烧吗?」
两个人相对无言,陆见青打了个哈欠,提议道:「不如我们睡个回笼觉吧?省的晚上没有精力应对这帮人的作妖。」
林盛雪冲他露出了一个冷漠的微笑。
两个人又被关了整整一个白天,到了晚上的时候,门外才终于传来了新的动静。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在走路,只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房间门忽然被轻轻敲了敲。
林盛雪跟陆见青对视一眼,扬声问道:「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是我,厨房老张。」
林盛雪问:「有什么事吗?」
老张声音越发小了:「小姐,听说您一天都没有吃饭,我特意给您烙了一张馅饼,待会儿顺着门缝给您塞进来,您趁热吃。」
门外的人像是蹲下了身子,窸窸窣窣地动作了一阵,一张油纸包裹的饼就顺着门缝被塞了进来。
陆见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口用手指在门上的窗纸上戳了一个洞,往外看了一眼。
林盛雪看见陆见青的动作,顺势吹熄了桌子上的灯火,看也没看地上那张饼,继续询问道:「既然你能从外面给我送饭,那外面守着房门的人呢?」
老张像是迟疑了一下,回答道:「现在是换班的时候,下一班的人过一会儿才会过来。」
林盛雪虽然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却还是客气道:「谢谢,真是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