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杀人变成了一件只用动动嘴且表面上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事,任何一点微小的不快就都可以成为杀人的理由。
齐乐专注地看着墙上的字迹,忽然「哎哟」一声,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往墙面上扑了过去。
林盛雪拎住他的后脖颈把他拎了回来,低头一看,一个圆溜溜的头骨从齐乐的脚下滚了出去。
是人的头骨。
齐乐吓了一跳,立刻跳到了一边去。
林盛雪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在破庙昏暗的角落里,散乱堆积着无数白骨。一些骨头的碎片胡乱散落在周围,像是铺了一层骯脏的雪。
白骨周围还有一些衣服的残件和已经氧化变色的配饰,各种面料材质都有。
齐乐扫了一眼地面上的东西,脸色难看:「这些……好像不是学校里的学生。」
林盛雪弯腰捡起一把还没有锈蚀干净的刀,皱紧了眉:「这些人是玩家。」
这么多玩家死在这座破庙里,就说明这座庙里有致命的威胁。
齐乐听出了林盛雪的弦外之音,后背不由得有些发凉。
被踢到一边去的头骨还在骨碌碌地滚着,发出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中听起来分外清晰。
咔哒、咔哒。
林盛雪把手上的刀丢回骨头堆里,抽出了匕首。
咔哒、咔哒。
齐乐被头骨的声音搞得心烦意乱,低头想看看头骨滚到什么地方去了,却见头骨静悄悄地躺在离两个人两米远的地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奇怪的声音依旧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密集了。
齐乐僵硬地转过头,发现神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来了。
上面端坐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尸体浑身上下都已经肿胀腐烂了,漆黑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两侧,模模糊糊的五官直直衝着两个人的方向,像是在微笑,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林盛雪摩挲着手里的匕首,若有所思地看着神座上的尸体。
他想过很多种井神出现的形态,但眼前这种……实在是有些草率。
尸体依旧似笑非笑地面对着两个人的方向。
双方都没有动。
忽然,一阵细微的走动声打破了眼前令人窒息的沉默。
神座背后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穿着洁白的裙子,留着一头乌黑髮亮的长髮,看起来清秀而温婉。
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寺庙中的,或者她一直都在寺庙中,跟神座上肿胀的尸体面对面。
女人手中拿着一个漆黑的签筒,衝着两个人示意了一下,说:「两位客人既然来了,就抽个签测测运势吧。」
门外的雨好像大了些,顺着缝隙钻进来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林盛雪盯了突然出现的女人一会儿,挑了挑眉:「如果我不想抽呢?」
女人也不生气,挽了挽头髮,好脾气地说:「来庙里的人都要抽一支签的,这是规矩。」
规矩,就意味着违反规矩的人会受到处罚。
联想到墙角的一堆白骨,处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林盛雪不再迟疑,走上前去从签筒里抽了一支签。
竹籤入手冰凉,阴冷感几乎瞬间就沁到了骨子里。
林盛雪翻过竹籤看了一眼,下下籤。
他对这个最差的签并没有什么意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将手中的竹籤向女人展示了一下,开口:「我抽完了,怎么解?」
女人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竹籤,微微一笑:「客人的运气似乎很不好呢。」
林盛雪观察了女人一番,将手中的竹籤丢回签筒,退到了一边。
女人的目光落到了齐乐身上,提醒道:「客人?」
齐乐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走上前,闭着眼睛从签筒里抽了一根签出来。
摸到竹籤的时候,他的手不由地哆嗦了一下,指尖不小心擦过了女人的手背。
湿冷,滑腻,像是常年生活在阴寒之地的蛇的皮肤。
他吓了一跳,立刻退回了林盛雪身边。
林盛雪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竹籤,也是下下籤。
女人也看到了竹籤的内容,目光惋惜地看向两个人:「两位客人的运气好像都不太好呢。」
齐乐手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听见这话脸色忍不住有些发白。
林盛雪拍了拍齐乐的肩膀,重新挡在了他面前,问道:「运气不太好?」
女人不经意舔了舔唇,善解人意地解释道:「运气不好的客人,会被井神厌恶的。被井神厌恶的人……可能走不出井神的庙宇。」
林盛雪意有所指地看向女人手中的签筒:「哦?但签筒里的竹籤,不都是下下籤吗?」
女人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质疑,微笑不语。
林盛雪见女人不搭话,也懒得继续试探,问:「那要怎么做,井神才会不厌恶我们?」
女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表情虔诚而愉悦:「只要诚心向井神祈求庇佑就可以了。」
她身后腐烂而肿胀的尸体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嘴角弧度也跟着扩大了些。
齐乐不经意瞟了一眼,揉了揉眼睛。
奇怪,他刚刚怎么有一瞬间感觉……女人和尸体长得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