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眉随即孩子气地道:「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不少张叔叔家的产业,我若是遇见麻烦,去寻他便是。表哥,你说对吗?」
小鱼儿一脸宠溺地点点头,将一位被表妹缠得没脾气的大哥演得活灵活现。他甚至还无奈地和老闆对视一眼,才劝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只是张家同我们也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哪有事事劳烦人家的道理。何况……人家张叔叔家大业大,在蜀地产业颇丰,说不定还瞧不上我们这样的小买卖人家。」
「张家?」凉糕摊子的老闆听他们提起张家,又说什么家大业大,不由愣了愣,迟疑道,「你们说的可是张志张大善人那个张家?」
「张大善人?」铁心兰听他这般称呼张志,不由诧异地张大嘴。那老闆却误以为铁心兰是吃惊他一下子就猜到他们所说的人是谁,忍不住笑了。
「这位张大善人可是蜀地的名人,你们一说张家,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喏~斜对面那家粮米铺子就是张家的产业,还有那边的布庄,那边的酒楼……」
老闆指着街上几家气派的铺子,不无羡慕地道:「张家在我们这可是大户,几乎你们瞧见的所有铺子,有一半同张家有些关係。不过这位张老爷也是个大善人,他们张家每年都要拿出不少银钱,给乡亲们修路,到了冬季还布粥施米,你们若是有什么困难,寻他还真不是不行。」
阿眉心中转了个弯,面上却一派好奇地模样,道:「我只听爹爹说过这位张叔叔生意极大,没想到竟然这般厉害。想来他们祖上定是有些来头。」
谁知,那老闆听了这话,反而大摇其头道:「你这可就说错了,这位张老爷祖上并不是多富裕。他年轻时候,还在白家当过仆人。」
提起白家,那老闆又忍不住嘆了口气,道:「当年若是没有那场火,白家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田地。好在这位张老爷心肠好,待白家小姐也情深义重,这才不至于让白家绝后。」
「这么说来,那位『张大善人』是在白家大火后发迹的?」小鱼儿眼睛一眯,笑吟吟问道。那老闆不疑有他,竹筒倒豆子般将当年的种种说了一遍,几人听得聚精会神,可是心中却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故事说来也很老套,就是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在家里遭难后,将所有身家都给了情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只是知道张志为人的三人,对于故事中白家的那场大火,以及白家小姐终于和有情人幸福美满生活的说法持怀疑态度。不过,几人也不会傻到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只不着痕迹地打听了更多张家发迹的故事。
对于这,老闆就有些说不上来了,他隐约记得是从哪一年开始,张家便生意越来越好,还将城里的几家富商压製得死死的,直至如今哪哪都有张家的铺子。
告别了老闆,阿眉三人寻了处合适的地方说话。小鱼儿看着阿眉,嘴角一翘,意有所指地道:「某人不是常说我多管閒事吗,今日怎么还主动查起张家了?」
他本以为,按照她的性子,该是不停催他赶去藏宝之处,没想到,她似乎对张志掳人的事很是在意。
难得的,这次阿眉没有反唇相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嘲一笑,道:「或许是因为,我也吃过被人掳走的苦,所以最见不得他们欺负女子……」
她虽然对儿时的记忆不甚清晰,却依稀记得自己是有父有母的。只是后来她被人拐走,卖到了很远的地方,便再也寻不到家了。
哪怕她那时被移花宫所救,也算是没吃太多苦,可那些被卖进腌臜地的大姐姐们悲惨的模样,也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所以……她见不得女子吃苦受罪。
小鱼儿没想到她瞧着锦衣玉食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原来也曾有这般不好的经历。再想想自己小时候被十大恶人折腾的经历,他突然伸手扯了扯她的髮髻,恶声恶气道:「你是不是又装可怜骗我,我这次可不会再上当。」
铁心兰本沉浸在对阿眉的同情中,万没料到小鱼儿竟然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就去扯他的手,没好气地道:「小鱼儿,你做什么!」
人家姑娘本就难过,他不安慰也就算了,怎么还欺负别人。小鱼儿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望天,可就是没有一丝歉疚。
阿眉将脸上的伤感一收,也没生气,只淡淡笑道:「又被你看穿了,不错,有长进。」这样一句话,仿佛刚才伤怀的少女顷刻间烟消云散,留下的仍是冷淡却强大的阿眉。
铁心兰错愕地看着两人,忽然咬紧嘴唇,跺了一下脚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阿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对着小鱼儿道:「还不快去追。」
「又不是我惹她哭的,惹她哭的可是你。」小鱼儿指了指阿眉,有些不高兴的道。阿眉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不追就算了,反正她出事我也无所谓。」
小鱼儿瞪了她良久,终是败下阵来,一边往铁心兰离开的方向追去,一边还不满地嘀咕:「好心没好报,好心没好报呀……」
第98章
张府并不难找,阿眉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门,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啧!你倒是会享受。」小鱼儿一屁股坐到对面,很是自觉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阿眉看他独自一人,不由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