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张阿姨一慌。
「没事。」常宁红着脸,半边身子压在顾奕肩上,觉得天摇地晃。「你慢点儿,我晕!」
顾奕听到他说晕,也顾不得照顾他面子了,直接把他抱起来,蹬蹬下楼把他放在沙发上。
常宁气的脸都红了:「我自己能走!」
「那你下来走一个?」顾奕没好气。
常宁不说话了。让走就走,他不要面子的吗?
「摔到哪儿了?都哪儿疼?」张阿姨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看见他膝盖红了一片,手肘也擦破了皮,急忙回身去拿医药箱。
一回身,看见少爷仍站在餐桌边,手撑着椅子,脸色苍白,人却一动不动。
张阿姨又仔细看了眼,才发觉他手杖掉在一旁的地上,怕不是刚才起身太急扫掉了。
她赶紧走过来,捡起手杖打开来递给他,看到他迴避着自己的目光接过手杖,心里颇不是滋味。
顾筠接过手杖,定了定神才走向沙发:「有没有摔到头?」
常宁听到他的声音,更羞耻了,紧闭眼睛回答:「没有。」
他答完,怕小叔不放心,又补充:「我用手撑了下,而且有地毯。」
顾筠没那么简单就放心:「头晕的厉害吗?想吐吗?」
「不想吐。」想静一静……
顾筠扫了眼他身上的伤口,按捺下焦躁:「手脚都能活动吗?」
「能……我真没事儿。」
常宁决定等会儿不晕了就下来给他们走一个。
张阿姨这时把医药箱拿了过来递给顾筠,顾筠却没接:「打电话叫张叔把车开过来。」
「叫张叔干嘛?」常宁睁开眼。
「去医院。」
「……」谁会因为软组织挫伤就去医院啊?不够浪费医疗资源的。常宁不乐意,可又不敢同小叔争辩,只能睁着无辜的大眼卖卖惨:「我还没吃早饭……饿。」
这……犯规了,他知道他这样说话的样子有多可怜可爱吗?顾奕看一眼他哥,又看一眼沉默下来的他叔——啧,果然被拿捏住了啊……
吃过饭,常宁还是逃不掉去趟医院,正常做完放疗,去检查了下外伤没什么要紧,才被顾筠允许回家。
晚上一起到顾家老宅吃饭,顾晋卿看到常宁身上青青紫紫的,立即皱了眉:「怎么搞的?」
常宁窘迫:「没怎么,就摔了下……」
顾晋卿仔细看了眼他空茫的眼睛,没多说什么,吃完饭,单独把顾筠和顾衡叫到书房,没问生意,先问起常宁:「宁宁病情控制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动手术?视力怎么看着比上次还不好?」
顾筠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地把李衡山的话简单交代了一遍。
「就是说宁宁的眼睛好不了了,还可能失明?!」
「您小点声音!」顾筠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房门。
「你还瞒着他?」顾衡察觉出不对,惊讶地看向他。
顾筠脸色僵了僵:「我正打算说。」
顾晋卿没在意这些细节,手指敲了敲桌子:「就没别的办法了?宁宁岁数还这么小……」
这孩子什么命格,出生即丧母,幼年丧父,自己年纪轻轻又……老爷子想到一半,匆匆打住,他顾晋卿从不在多想无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国外的医疗机构呢?」
「我这两天正好了解了下。」顾衡插口。「米国的梅奥神经医学排名顶级,我看可以让宁宁过去那边试试。」
「李医生就是从梅奥出来的,他在梅奥时已经是神外的一把刀,代表梅奥的最高水平。」顾筠淡淡回復了一句。
顾衡看了他一眼:「多试试总没错。」
「我已经拜託李医生把影像发给过梅奥会诊,他们也认同李医生的治疗方案。」
换言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我再打听打听别的地方。」顾衡说着,又打量他一眼,没从他神态和语气看出任何端倪——哼,真是难为他演得一手好戏。
这两天,他不光调查了国外的医院,还循着蛛丝马迹查了顾筠在《倖存》里的表现,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喜欢男的他也认了,喜欢上宁宁实在不应该。也怪自己,不该当初忙,就把两个孩子放到他那儿。
「爸,让宁宁和你去疗养院住吧?起码不会又像今天这样磕到碰到。」顾衡旧话重提。
顾筠手指紧了紧:「他还有工作,疗养院离市区太远不方便。」
「还做什么工作!」顾衡有些压不住火。
「好了。」顾晋卿不满地扫了他们一眼。「去不去要问宁宁,你们俩起什么劲?」
离开老宅前,常宁婉拒了老爷子带他去疗养院治疗修养的建议。
老爷子也没强求,那里不是年轻人待的地方,没病也给憋出病来。
顾衡没办法,临出门前,另闢蹊径,玩笑似的嘱咐:「宁宁也不小了,该试着谈谈恋爱了,现在追求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这话问的让常宁摸不着头脑:「哪儿有人追求我?」
「没人追求你,你就不会主动追求别人吗?有没有喜欢的人?」
好好的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了……顾奕看了他爸一眼,又下意识看看小叔,不知是不是户外白炽灯的原因,小叔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