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郑秋俞的车也到了,常宁在路口送他上车,挥手道别,郑秋俞面色却忽然变了:「小心——」
一辆摩托车从对面斜坡衝上路口,眼看要撞上常宁,郑秋俞瞬间爆发出此生最快的反应速度,一把扯过常宁,转身拿背护住他,摩托车擦着他的背骑过去,郑秋俞身子往前扑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开车的助理脸都白了,赶紧下车:「俞,俞哥,你怎么样?」
「没事。」郑秋俞咬了咬唇,直起身:「宁宁怎么样?」
动作太急,常宁有些头晕,他强压下来,伸手摸了摸郑秋俞后背,郑秋俞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俞哥你受伤了。」
常宁语气肯定。
「不要紧,只是碰了下。」
「俞哥你的手腕——」助理忍不住出声。
「手腕怎么了?」常宁又摸上他手腕,伤势如何没摸出来,倒是摸到一块碎裂的手錶。
「当心扎到你。」郑秋俞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摸。
「我没事,手腕就是刚才撑在车顶蹭红了一点儿,后背也不要紧。」
他握着他的手,伤处火辣辣的疼,心情却出奇的好:「你没事就好。」
终于,他也保护了他一次。
「宁少爷,出什么事了吗?」一辆商务车不知何时从后面驶来,张叔下车询问。
「是家里来接你了吗?」郑秋俞鬆开常宁,好奇地看了眼张叔,又向车里张望一眼。
「嗯。」常宁点点头,先回了张叔一句没事,又转回郑秋俞:「俞哥,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不用。真没事儿。」他说着,看到张叔已经提起常宁的行李箱,连忙道别:「宁宁你先上车,回家好好休息。」
「好,那电话联繫。俞哥你要是不舒服一定去医院。」
常宁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郑秋俞笑着答应了,目送他走到后面上车,才坐回自己车上,叫助理开车。
「小叔,你开完会了?」常宁坐上车,才发觉顾筠也在车里。
「嗯。」顾筠把视线从前车上收回来,抽出一张湿巾来,拉过常宁的手,动作有些粗鲁地擦拭。
从手心到手背到手指缝,哪里都没放过。
常宁莫名其妙:「我手脏了吗?」
「嗯。」
顾筠擦完,紧紧攥着湿巾,一言不发。
「小叔,你还有别的行程吗?」
「怎么?」
「能不能陪我去下商场?」
「要买东西?」
「嗯,买块手錶。」
「买手錶?」顾筠疑惑。他一向不爱戴那东西,他从前给他买的都没怎么见他戴……
「对,给俞哥的。」
顾筠手按住膝盖,用力抓了一下:「为什么……要给他买手錶?」
「刚才有辆摩托车骑过去我没看见,多亏俞哥拉了我一把,他手腕磕了下,手錶摔坏了,我赔他一块。」
听到「赔」字,顾筠身体缓缓放鬆下来,随后又紧张地看向他:「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常宁还有些晕,头向后靠了靠。「但是不知道他的手錶是什么牌子的,我没好意思问。小叔,我要不要打电话给他问一下?」
「不用了。」打什么电话。「买块贵的就是,感谢他帮你。」
「我没那么多钱……」常宁委屈。
他也想财大气粗,但实力不允许啊。
「我付钱。」顾筠看他一眼,见他要拒绝,又补充了一句,「算借你的。」
臭小子不是喜欢给他打欠条吗?儘管打。
常宁只好答应下来。
欠小叔就欠了,虱子多了不痒,可他不能欠人家俞哥。
不过,商场到底没去成。
顾筠看常宁昏昏欲睡,直接让张叔把车开回了家。
下午,他让人送来了块手錶,还送来几套西装。
常宁午睡睡醒,他叫他去试衣服:「按你以前的尺寸做的,试试看还合不合适。」
「明天敏敏姐订婚宴用的吗?」
「嗯。」
常宁乖乖去试,除了腰围稍有点儿松,其它都很合适。
製衣师傅现场改了,第二天出门前,常宁穿好,非常合身。
腿是腿,腰是腰。
腿又不是腿,腰又不是腰。
是明晃晃的蛊惑,是不自知的圈套,是摆上桌面,等你入彀的阳谋。
顾筠不想入彀。真的。
他转开脸,喉结滚动了下,还没说出话,那行走的阳谋自己靠拢过来:「小叔,领结,帮我打一下。」
这请求极正当,顾筠没道理拒绝。
他抬起手来,目不斜视,先帮他把衬衣领口处散开的扣子系好,指尖掠过他喉结时颤了颤,又很快稳下来,把那根鬆脱的领结扭转、缠绕、穿插着系好,稍微整理了下,功成身退。
「谢谢小叔。」常宁望着顾筠模糊一团的脸笑了笑,忽然抬手摸了上去。
额头,眉骨,鼻樑……
「干什么?」顾筠呼吸滞了滞,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才想起抓住他的手。
常宁讪讪把手撤回来。
他刚才完全是无意识举动,想到,就做了。「小叔,幸好还有游戏,不然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显然并无深意,顾筠胸口却一阵透不过气来的窒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