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物坠落到花园之中,缤纷的花瓣漫天飞舞,各色的花瓣沾满了水珠。
……草。
我难得爆了一句脏话。
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照顾那么久,才总算开花的成果。
「痛痛痛……」
一个棕色的脑袋从一片绿色的灌木丛之中钻了出来,脑袋上还顶着几块蔫掉的粉色花瓣。也许是因为有大片的灌木丛做缓解,这个高空坠楼的傢伙身体出乎意料的硬朗,完全不见有受伤。
几乎是一抬头,我保持僵直拿着水管的动作,喷溅出来的凉水通通衝到了掉落的人脸上。
「呸……」
他迫不及待拿手阻止了面前的水流,我后知后觉挪走了水管,然后走到了一旁把水头关掉,半睁着眼睛看他。
某个人抹了一把脸,睁开了湿漉漉琥珀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马上用手支着身子站了起来,他马上鬆了一口气,对我露出了营业一样的灿烂笑容。
「还好没撞到你。」
嗯……说实话,换做其他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以及了解他怎么从天上掉下来这件事。
不过我看他精神状态不错,身体能蹦能跳,还能关心我的身体状况。
「确实,我和你都没有事。」我幽幽地盯着他,用手指指了指正下方,凉凉地说:「只不过我种的花问题大了。」
某个人吓了一跳,如果他是一隻动物,现在身上的毛完全竖起来的那种。
他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花园里面一个呈人字形的凹陷,再回头环顾四周。刚刚炸起来的缤纷色彩的花瓣通通被水珠打湿粘到了地板上,四处一片狼藉。
「……」
他跟我面面相觑,我完全不留情面地说:「请问您是被人从楼上推了下来了吗?」
「……与其说是推,倒不如说是踹……」他小声地嘟嚷着。
我没听清他说的话,疑惑地看他。
「啊?」
「没什么。」他含泪说,「严格来说的确算是我的问题。」
得到他这句话,我就放下心了。
我拍了拍手掌,神情严肃地说:「虽然我不知道详情是什么,不过你对我的成果造成了伤害也是……」
我还想说些什么,他却打断了我继续说话,他相当认真地说:「我会负起责任的。」
「…………嗯?!」
我其实只是想让他陪我去和学姐们负荆请罪,完全没打算让他做赔偿、或者负起责任。如果这样要求八成是会被拒绝的,眼前这个人明显也只是受害者。
「真的!」
我的态度好像让他认为我不信任,他连忙说出了自己的个人信息,以求我的信任:「我叫沢田纲吉,高三A班的。我会把所有的东西恢復原状的。」
「呜哇……」我惊呼了一声,「你就是学校里面有名的闯祸精沢田纲吉吗?」
沢田纲吉大受打击:「……闯、闯祸精?!」
我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久闻大名了,百闻不如一见,你的确如传闻一样。」
沢田纲吉露出了想吐槽,但是又因为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起的复杂表情。
不过我肯定了同桌的形容,沢田纲吉长得的确挺好看的,而且性情也如传闻一样老好人。
我过去把他从小花园之中拉了出来,在他脚步刚着地,我就找出身上携带的第二串仓库钥匙递交了给他,并且叮嘱:「仓库里面有种子和肥料,种植用的工具也在里面,关于教程也能在小仓库里面找到,辛苦你了。」
「我明白了。」
他一副我很好欺负,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的表情,让我有一些羞愧地说出了实情。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让你陪我去找学姐她们请罪,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不客气啦,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就要到学校里面哦。」
「咦——咦!?」沢田纲吉不可思议地看我,像是没能想到我欺负人能欺负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叉腰说:「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所以说做人就要好好听完别人说话。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干活的,这样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那你倒是在前面不好意思啊。」沢田纲吉忍无可忍地吐槽我。
「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哦。」我提醒他指了指他主动收好的钥匙,「而且你已经把钥匙揣兜里面的那一刻就主动认命了——作为代价,我陪你去找把你一脚踹下来的罪魁祸首吧。我知道按照法律的……」
「这个就算了吧!」沢田纲吉连忙打断我。
「真的不要吗?」我疑惑地二度询问他,「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要小瞧自己的性命了,这一次只是你运气好。如果还有第二次,如果下面没有小花园垫着你早就摔骨折了,甚至直接死掉。」
「也许你是好心庇佑对方,可这是造成蓄意谋杀事件了。」
我这一连串话说下来,沢田纲吉投降一样举起了双手,他干笑着抗拒:「谢谢你的担心,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狐疑地说:「嗯……虽然传闻里面总说你老好人,现在依我看,说不定你只是不擅长拒绝别人,所有的一切都接受下来。这种心态不太好哦,我建议你学会拒绝一下别人。」
沢田纲吉视线游移,就像是我戳中了他的痛处,又不想直接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