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要我进去啊?」顾妨不愿意了。
「你傻呀。」唐稚笑道,「里面凉快,太阳又被挡住,而且宽敞舒服,当然是进去坐比较好啊。」
顾妨努嘴,随后听话地进入车厢。
贺长生坐了出来。
他本人倒是不讨厌晒太阳。
唐稚驾着马车,转头看贺长生。
贺长生端坐在他旁边,打开了一块油纸,拿出一个饼给唐稚吃。
唐稚接过,然后看着前面的路,发呆了一会,才说:「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有什么好惊的,我是你的大师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啊。」贺长生理所当然道。
「这样啊。」唐稚笑眯眯地吃着饼。
「我有那么难相处吗?」看到他的态度,贺长生就知道自己好像真的不怎么受欢迎。
「我是很喜欢大师兄的啦。」唐稚眯着眼睛笑,「我看过那么多的人,是真的好人,还是假的好人,我还是分辨得出。」
「是吗?」贺长生凉凉道。
「不说这个了。」唐稚觉得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好聊的,「你这些年很忙吗?之前你都会在固定时间让人捎信回伏羲院的。」
「忙倒是还好,但是我有一天遇到了某个熟悉的气息,我寻着他的气息,绕着大海一直走,不知道自己就走了多久,那之后,就忘记了时间。」贺长生打了一个哈欠。
「哦。」唐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不在伏羲院的日子……」
「伏羲院不管谁在,谁不在,都是那个样子。」贺长生一点惊喜都没有。
唐稚闻言,扑哧一声笑了。
「那个小子才是怎么了?需要那么勤劳吗?」贺长生反手竖起大拇指,指着身后的车厢。
「他一直都很勤劳啊。」唐稚理所当然道。
「我都不知道。」贺长生有点惊讶。
唐稚笑着看贺长生。
「你看什么?」贺长生和他对视。
「原来你不是来和我交流感情的,你只是来打探林见的。」唐稚明白了。
「我很担心他啊。」贺长生说实话。
「嗯哼,那你什么时候也来担心担心你的师弟我。」
「我去到伏羲院的时候,你比我都大。」贺长生提醒他这一件事情。
「也是,林见是大师兄直属的师弟呢。」唐稚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贺长生看他如此,补了一句话:「我也很喜欢你的啊。」
「不要对我说这种话。」唐稚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听到这种话会发毛。」
贺长生用摺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唐稚摸了一下头,随后哈哈大笑。
贺长生很是无奈。
「好啦,我和你说吧,林见本来就是好强的小孩。」唐稚说,「加上他被我们的滑头师父哄着,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帮上你的忙,所以就没日没夜的修炼。这些年来,他也就这几天稍微停下来,也许是想要和你多相处一些时间吧。不过按照他那种修炼方式,稍微多停一会都不行的,所以现在才赶紧接上去。」
「帮上我的忙吗?」贺长生问。
「你懂我们师父的。」唐稚无奈,「但是林见把他的话都当真。不过也好,按照他的天分,他原本不可能在六年内就达到这种程度的。」
贺长生在沉吟。
「你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特别开心。」唐稚看出来了。
「我在想,我和他的关係,是不是太好了。」贺长生蹙眉。
「不好吗?」唐稚不理解他的脑迴路。
「好像不太好。」贺长生理智地做判断。
「你这句话千万不要当着林见的面说。」唐稚护了一下崽子,如此表示,「我怕他真的会哭出来。」
贺长生撑着脑袋,一脸烦恼的样子。
「大师兄讨厌和别人靠太近吗?」唐稚从某种意义上还是了解贺长生的。
「说讨厌也讨厌,说不讨厌也不讨厌,像你这种程度就很好啊。」贺长生对着唐稚,人就坦然得多,很多东西也说得出口。就像是他不想要和别人过于亲近的话,对着林见就说不出。
唐稚听了哈哈大笑,他笑够以后,转过头看了郁闷的贺长生一眼,又笑了一番。
「不要老是笑话我啊。」贺长生很认真。
「我不是笑话大师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吧。」唐稚笑着说。
贺长生鄙夷地看着他,张开嘴巴,说:「你也说实话,其实多多少少有笑话我的意思吧。」
唐稚诚实地点头。
「嗷。」
唐稚又被打了。
今天真不错。
贺长生打开扇子,烦躁地摇了摇。
唐稚摸着被打的头,笑得更加开心了,因为心情不错,所以他就和贺长生多说两句,「大师兄觉得和我相处不错,是因为我很喜欢你,但是和你的关係点到即止,我会待在让你觉得没有负担,和适可而止的距离,对你没有过多的好奇心,也没有想要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关係。我们打打闹闹,开心的时候、空閒的时候,可以找对方玩,懒了或者有事了也可以把对方暂时放下,然后有空的时候又继续一起玩闹。」
贺长生恍然大悟。
「林见不这样。」唐稚说。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为什么不这样?」贺长生拍了一下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