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君真是聪明。」两个龙光旗的弟子释然了。
常溪亭一直皱眉,并没有因为林见的话而鬆一口气。
「就是这样!」林见拍了一下那个弟子的手臂,「所以你们不仅不要写投诉信,应该写表扬信才对。」
他们已经被说服了。
「那我先回客栈了!」林见说完,迈开脚步就跑。
他要回去找贺长生了。
当林见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说没有看到贺长生回来。林见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贺长生不回客栈还能去哪,于是他决定先回房间等他。
当他一推开门,一阵无法忽视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林见深吸一口气,随后反手关上门,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贺长生穿着骯脏的衣服躺在床上,他从头髮到脸上到衣服到鞋子,都是血迹。
听到了声音,他侧过头去看。
他一脸无助脆弱的样子,真像是美丽易碎的琉璃。
「怎么了?」林见轻声细语,唯恐吓到他。
贺长生抽了一下鼻子。
林见原本想要摸摸他的头,但是想到贺长生被弄断几根头髮后发飙的恐怖模样,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后迅速收回。
再怜香惜玉,也还是自己的命重要啊。
在林见收回手后,贺长生死命瞪他。
「咳咳。」林见再一次伸出手,端详了一会后,手落在他裸露的皮肤,脖子的侧边。
贺长生蹭了蹭他的手。
「受伤了吗?」林见问他。
「你都看不出来吗?我要死了。」贺长生又抽了一下鼻子,眼睛哗啦啦落下,像是珍珠掉落。
草,真的哭了。
「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常溪亭来帮你,他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齐广宫阁就是垃圾。」贺长生就算要死了,也要对齐广宫阁表示鄙夷。
「那你是怎么了?」贺长生说七说八,就是不回答他的问题,林见也着急。
「你的眼睛瞎了,没有看到我一身大出血吗?」贺长生冷嘲热讽。
人都要死了,很难好脾气。
林见沉默了一会,然后疑惑地打量贺长生,「你身上的不是那些妖怪的血?」
他是忘记自己一剑分尸,妖怪的血涌出来的那副场景吗?
「我不知道。」贺长生的声音弱下去。
「你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知道?」林见收回手,气笑。
「我的身体和普通人有异。」贺长生解释,「我感知痛苦的能力很弱,手指受伤,和我被人割下一块肉的痛感几乎是相同的,所以我受伤后,经常不知道自己是否受伤。而且我的眼睛会把红色和其他颜色弄混,如果血和灰尘弄脏了一块白色的布,在我的眼中,都是一样的效果。所以我为了可以保护自己,一定要穿浅色的衣服,并且保持衣服整洁。只有这样,当我自己的血浸染我的衣服的时候,我才能发现,并且及时救治自己,不然,我就会死掉。我没有夸张哦,我是因为经历过一次大出血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就是他不允许别人碰自己衣服,而且在外面的时候必须保持干净的原因。
「这样啊……」林见发现自己之前误会他了,「但是你身上的血真的不是你的,你有见过哪一个大出血的人可以自己走回来,而且到现在都没有死吗?」
他妄图以理服人。
「有啊,我啊。」
贺长生以前就试过经历一场大战,然后一无所知回到自己的房间,结果睡着睡着,一身大汗,虚弱到站不起来,倒在地板上。
最后还是路过的唐稚发现了他,才救了回来。
「嘤嘤嘤,我要死了啦。」贺长生啜泣,「我死了之后一定要把我烧了,不要用土埋,因为会腐烂,人会很丑。
林见觉得自己的耐性要用完了,「你真的没有事。「
贺长生看他如此,背过身,不想和他说话了。
「我说真的。「林见翻过他的身体,将他的袖子往下扯,露出他的手臂肌肤,」你看,没有伤口怎么会有血呢,不止手臂,你的身上也……「
林见急了,下手去解开他的腰带。
贺长生也不动,就看着他的动作。
林见的手微微颤抖,然后放弃了。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他说。
「稍等。」贺长生拉开衣襟,然后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事。
林见鬆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吧。
贺长生迅速恢復面无表情。
林见准备离开他的床边。
「呜呜呜。」贺长生换了一种哭法。
「你又做什么?」林见一脸无奈地走了回来。
「我的衣服那么脏,我也那么脏,身上还很臭,我还是不如去死好了。」贺长生陷入了另一种绝望。
「你不是说你爱干净是怕有性命之忧吗?脏的话,人不会死的。」
「会死的,我就要死了,自杀好了!我死了以后,把我的尸体烧了,烧之前帮我换一身衣服,我不要穿着脏衣服死。」贺长生双眼无神,一脸绝望,「呵,这悠长的一生结束了。」
林见先是默不作声,拿起贺长生放在一旁的空山剑,然后问贺长生:「好的,我帮你吧,你想砍哪里?」
贺长生回答:「脖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