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还是于督察于仲谦,沈潜意识到什么,缓缓站起身,微抿着唇。
「沈潜,我们接到举报并已证实,你涉嫌参与滥用职权、非法受贿、参与黑势力活动等犯罪行为,现在依法对你实行刑事拘留。」于仲谦上前道,「你被捕了。」
身后有督察拿着手铐走上来,沈潜的目光掠过手铐、于仲谦最后落在了督察们背后十步开外的柏非瑾身上。柏非瑾很轻地摇下头,指指ICU方向又指指自己,用口型说了两个名字:贾沛、黄山。
沈潜微咬了下后槽牙。
「沈副队……」于仲谦压低声音唤道。
「……我明白了。」沈潜收回目光,顺从地任由督察将自己铐了,不再开口多说半字。
柏非瑾全都看在眼里,待于仲谦收队往外走的时候才跨出半步道:「于督察,能借一步说话吗?」
于仲谦脚步一顿,回头嘱咐其他督察先走,自己则抬眼开始打量柏非瑾:「柏老师?」
「幸会。」柏非瑾颔首道。
「久仰。」于仲谦笑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柏非瑾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我的请求对您的身份来说会很突兀,但我还是想请您关照一下沈潜。您现在得到了很多信息,我也相信您有自己的判断,其中因果都交给事实来说话,我只是希望您在尘埃落定前不要忘记他是您的同志。」
于仲谦微微眯眼,柏非瑾这番话虽是请求,但也并不卑微,而且还十分客观。
柏非瑾这个人于仲谦并不陌生,不说最近查沈潜檔案里到处有这人的影子,本来沈潜和柏非瑾这对搭檔在南口系统内名声就不小,于仲谦在省局的时候常有耳闻。初接沈潜的案子他也是着实吃了一惊,感慨有如此大好前途的警员实在可惜可恨,但这案子查到现在他是越来越迷了。
「您也是警局老顾问了,更应当相信我们的办事机构。」于仲谦打着哈哈道。
「当然。」柏非瑾也不急,温声道,「辛苦您了。」
于仲谦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暗自磨了磨牙,突然摊手道:「我现在没有带任何录像……我就问一句,沈潜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柏非瑾并不诧异他的突然发问,但也没回答。
「如果你要我帮忙,那你就得告诉我事实。」于仲谦也是真的脑子里一团麻,他察觉到沈潜的案子有隐情,但却又找不到关键点。
这次针对沈潜的举报明摆着是有预谋的,短短两天时间里收到的证据摆满了一桌子,来源还居然都是群众提供……如果人民群众普遍都有这个反腐反黑的水平,那他们早该失业了。
「我说的不会是事实,只有您查到的才会是事实。」柏非瑾道。
「那你至少给我个方向。」于仲谦紧跟着道。
柏非瑾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微微摇头。
他不能说任何东西,一来沈潜和陈容的檔案里秦洋龙的案子还没有解密,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二来于仲谦这问题问的并不单纯,他虽然觉得沈潜的案子有疑点,但却也并不相信柏非瑾说的任何话,这种时候指方向反而有误导调查的嫌疑。
「……不愧是柏老师,」于仲谦失笑地嘆道,「滴水不漏。」
「我相信您的直觉。」柏非瑾道。
于仲谦笑容微顿,竟然有一时失语,最后草草道别离开了。
那头顾黎刚送走自己上午最后一名客人,有些倦意地揉了揉肩膀打开手机,看到欧阳翎的一个未接来电。
顾黎有些意外,他开放咨询的时间每周基本是固定的,欧阳翎也很清楚,所以一般来说不会选择在这几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除非……
「顾老师,一起去吃饭吗?」外面助手小姑娘喊道。
「啊?不了,你先去吧。」顾黎微微蹙眉,等助手走了之后回拨欧阳翎的电话。
那头过了很久才接,顾黎只听到小姑娘用从未有过的语调叫了一声「学长」。
顾黎心里陡然就慌了,勉强压着道:「阿翎,怎么了?」
「我……」欧阳翎才开口说了一个字,眼泪就滚了出来,落在顾黎耳里全是隐忍的抽咽。
顾黎完全是无意识地从椅子上猛地站起,再张嘴语气却是越发稳重柔和:「没关係,阿翎不急,慢慢说。告诉学长,出什么事了?」
「学长……老大要我守好队里,可是我……守不住啊……」欧阳翎是躲到楼梯间接的电话,哭都不敢大声哭,拼命捂着自己的嘴。
顾黎被她哭得心臟一抽一抽疼,脑子却还在转:「队里发生什么了?沈队长呢?」
「陈……陈队和方哥在医院,沈队被抓了,魏局也不在……我们队里只有我了……」欧阳翎说的断断续续,而且保密原则早已在她脑海扎根,不会真的透露详情。
顾黎听得迷糊,但也并不妨碍他认识到情况严重性:「那……沈队长希望你怎么做?」
「他们要我交出办案权,」欧阳翎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我不能交……」
同样警校出身的顾黎没问「他们」是谁,也没问是什么案子,皱着眉思索两秒道:「那就不交。」
「……啊?」欧阳翎一愣。
「沈队既然说要你守好一队,那就证明你有能力守好,不能交的东西就不交。」顾黎冷静道。
「我……」